他指了指自己那两车米。
“他们只看脚底下这一文。看不见这路修起来,往后能省多少。”
“搁早年,我从福州贩货北上,走水路,光船钱损耗,一趟去掉小半利。如今这道一通,走陆路,省下的,海了去了。这一文,九牛一毛。”
那商人将信将疑。
“话是这么说……可那帮泥腿子不懂这个。”
车队再往北行了二十里,前头忽然乱了起来。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赵大郎勒住车,探头去看。
收费站旁,是一段傍山的险道。
山势陡峭,乱石嶙峋。
此刻几个百姓正聚在山脚下,朝崖上张望,哭喊声乱成一团。
“咋了这是?”
赵大郎拉住一个跑过来的后生。
后生喘着粗气。
“翻山的!六个!为了省那点过路钱,不走大道,非要翻山绕过收费站!”
“结果呢?”
后生带着哭腔。
“摔下来了!全摔下来了!两个当场没气了,剩下四个,断手断脚,惨呐!”
赵大郎凑过去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赶忙别过脸。
崖下那几具身子,扭得不成样子。
守卡的官差也赶了过来。
瞧见这场面,一个年长的官差直摇头。
“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平坦大道不走,为一文钱,去赌那条山路。这能怪谁?自己作的。”
旁边一个年轻官差搭话。
“头儿,这都第几起了?”
年长官差摆手。
“记不清了。半个月,闹事的、翻山的、摔死摔残的,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