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不好了!后山塌了!好多石头泥巴冲下来了!快跑啊!”
寨中已是一片大乱,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奔跑声、物品倒塌声响成一片。
许多人衣不蔽体地从屋中冲出,在冰冷的雨水中茫然四顾,面对那仿佛天地倾覆般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李璟浑身湿透,提剑冲出,看到后山景象,也是头皮麻。但他终究是一寨之主,强压心中惊骇,嘶声大吼:“不要慌!所有人!丢掉不必要的行李!带上老人孩子伤员!立刻从前寨撤离!快!林墨!组织人手,维持秩序!清鸢,月儿姑娘,带上尹道长,快走!”
他话音未落——
“轰——哗啦啦——!!”
前寨方向,传来更加汹涌澎湃的巨响!那不是山石滚动,而是滔天洪水奔涌、撞击寨墙的恐怖声音!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前寨原本不高的木石寨墙,在浑浊的、高达数丈的浪头疯狂冲击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就被冲开了数道巨大的缺口!
浑浊的洪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怒吼着冲入寨中,所过之处,房屋、栅栏、仓廪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卷走、撕碎!水面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上涨!
前有洪水,后有泥石流!铁牛寨,瞬间成了绝地!
“洪水!是洪水!河堤决口了!”
“天啊!老天爷不给我们活路了!”
“救命!救救我孩子!”
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压过了一切。在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勇武、智谋,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许多百姓吓得跪倒在地,向着漆黑的天际磕头,祈求神明饶恕。迷信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李璟双目赤红,他起初也以为是百年不遇的天灾。但看着后山那仿佛被精准爆破般崩塌的特定位置,以及前寨洪水那极不正常的暴涨度和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人祸!这是有人蓄意制造的天灾!炸山!泄洪!好毒辣的手段!
“不要跪!起来!跟着我!往那边高地撤!”
李璟挥剑砍翻一个因惊骇而试图抢掠妇人包袱的溃兵,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但此时寨中已彻底失控,真正能听从他命令、保持些许理智跟随他向着寨子侧后方一处相对较高的山坡撤退的,不过百余人,且多是跟随他日久的老兄弟和一些胆气稍壮的青壮。
更多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在越来越深的洪水与不断逼近的泥石流前绝望地哭喊奔跑,然后被吞噬……
赵清鸢和月兰朵雅在最初的震惊后,也立刻行动起来。赵清鸢快起出尹志平身上的银针,但也知针法被强行打断,已无力回天,只能暂时稳住其体内乱窜的气机。
月兰朵雅一把将尹志平用厚毯裹紧,牢牢抱在怀中。入手处,只觉他身体比之前更加冰冷,气息也越微弱,方才因蛇血和行针而带来的一丝回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灭。
“哥哥!”
月兰朵雅心痛如绞,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目光一扫,看到桌上那还剩小半碗蛇血的玉碗,在金轮法王帮助下,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剩下的一点血喂给尹志平,然后抱着他,与赵清鸢、金轮法王、林墨(背着依旧虚弱的梁红英)一起,随着李璟撤出的人流,艰难地向着那处高地跋涉。
洪水冰冷刺骨,水深处已及腰胸。水中漂浮着杂物、牲畜尸体,甚至……人的尸体。泥石流卷下的浑浊泥浆不断从后方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上腥气。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月兰朵雅将尹志平高高托起,自己大半身子浸在冰冷的洪水中,运起“冰火长春罡”
护住两人,金轮法王紧随其后,在这等险境中依旧沉稳,挥掌震开拦路的浮木、碎石,为众人开路。赵清鸢和林墨互相搀扶,竭力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