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娘,这血……”
月兰朵雅将玉碗递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或许是哥哥最后的希望了。
“够了,足够了。”
赵清鸢接过玉碗,仔细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此蛇灵性十足,血气中生机盎然,更蕴含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对弥补亏空、滋养经脉有奇效。月儿姑娘,多亏你寻来此物。”
她顿了顿,看向那蝮蛇,“此蛇难得,取这些血于它元气有损,但未伤根本,好生将养,日后或有大用。切不可再取,否则恐损其灵性,反为不美。”
月兰朵雅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蝮蛇冰凉的身躯,那蛇竟似享受般蹭了蹭她的手指。她心中微软,低声道:“小家伙,多谢你了。日后定寻灵药补偿你。”
赵清鸢不再多言,将蛇血以特殊手法,混合几味吊命的珍稀药材粉末,调和均匀。
月兰朵雅会意,俯身,以口相渡,将那混合了蛇血的药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喂入尹志平口中。
她的唇瓣冰凉,触碰着他同样冰冷干燥的唇,心中酸楚与希冀交织。
药液入喉,赵清鸢立刻运针如风,连刺尹志平喉间、胸腹数处大穴,助其化开药力,引药性归经。
她能感觉到,那蛇血混合药液一入体,便如同干涸大地忽逢甘霖,尹志平体内那缕微弱的生机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与滋补,竟自行活跃了几分,开始主动引导、吸收那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向着受损最重的脏腑与经脉缓缓渗透、滋养。
有效!赵清鸢心中一喜。然而,就在她准备施展“七星针法”
最后一着,也是最关键的一针——“引星归元”
,试图将散乱的生机与药力彻底归拢,冲击那“牵机引”
余毒形成的最后死结之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轰鸣,毫无征兆地,穿透厚重的雨幕与寨墙,狠狠撞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并非一闪而逝的雷霆,而是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隆隆巨响,仿佛巨兽在地下翻身,又似天柱倾颓!
紧接着,整个地面,不,是整个山体,都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屋顶的灰尘、瓦砾扑簌簌落下,桌上的杯盏药瓶叮当作响,滚落一地!屋内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地龙翻身?!”
赵清鸢花容失色,手中最后一针险些刺偏!她强行定住心神,但行针最忌干扰,尤其是这汇聚了前六针全部气机的关键一针被打断,原本被引导至关键时刻的生机与药力顿时一滞,随即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洪流,在尹志平经脉中微微一顿,然后……竟有少许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更引动了那沉寂的“牵机引”
余毒,隐隐有反扑之势!
“噗——!”
赵清鸢受到气机反震,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她心中大骇,知道这下糟了!七星针法被强行打断,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加重伤势!
“外面怎么了?!”
月兰朵雅霍然起身,湛蓝眼眸中精光暴涨,身形一闪已到窗边。只见后山方向,在漆黑雨夜中,隐隐有漫天烟尘混合着雨水冲天而起,如同一头狰狞的灰色巨兽,正朝着寨子缓缓压来!
那隆隆巨响与地面的震颤,正是源自那里!更可怕的是,那烟尘巨兽的前端,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阴影(山石、树木)在滚动、倾泻!
“不是地龙翻身!是山崩!泥石流!”
月兰朵雅瞬间判断出情势,声音冰冷如铁。
她久在蒙古,见识过草原雨季山洪暴、裹挟泥沙的恐怖景象,但眼前这规模,远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