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眼底闪过些许得意。
只要把这采购和监工的口子撕开,淮西的子弟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工程。
五亿两的肥肉,哪怕只咬下一口,也够这帮小崽子们站稳脚跟。
“不过”
朱元璋的话头,猛地一转。
那只搭在李善长肩上的手,顺势滑下,重重拍在他的胳膊上。
“这工程,太杂,太乱。咱不能让你这把老骨头,再去工地上吃灰。你现在的差事,是替咱看好这满朝文武,看好大明的根基。”
李善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朱元璋转过身,大步走回御座,一掀下摆,坐下。
“传旨。铁轨工程,一应事务,无论技术、采购、监工、调度,全权交由卫安统筹。”
“六部、各省、府县,凡卫安所令,皆同朕亲临。敢有推诿、掣肘、暗中插手者”
“杀无赦。”
李善长站在原地,那把老骨头,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
朱标站在一旁,他太清楚父皇这一手的厉害。
表面打感情牌,安抚老臣,实则一刀切断了淮西所有的念想。
把权力全给卫安,既是偏袒,也是把交涉的难题全推给了卫安。
李善长要是敢在底下搞小动作,那就是抗旨,就是找死。
“臣,领旨。”
卫安拱了拱手,慢悠悠地应下。
李善长缓缓转过身,他盯着卫安,眼底深处,那点算计和阴狠,被压在眼皮底下。
李善长忽然开口,嗓音比方才软了三分。
他转过身,朝卫安拱了拱手,腰弯下去的角度,比方才对朱元璋时还深。
“卫大人。方才是老夫多虑了。陛下既将全权托付于你,老夫自当全力配合。”
“采购、监工这些杂事,卫大人若有需要调遣老臣手下旧部之处,尽管开口。老臣定当知无不言。”
卫安没接李善长的话,甚至没看他。
转过身,径直朝朱元璋走了两步。
“陛下。李公肯支持,是好事。不过,臣方才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