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喃喃道:“我方才不是在山道上……对,对了!方才有一群贼人追杀我,凶神恶煞的,老衲吓得魂都飞了,跑着跑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枯瘦的手,指着帐篷外,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那些贼人呢?尹小子,可是你把老衲救下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他语无伦次,眼神飘忽,俨然一副受惊过度、神志不清的模样。
阿依古丽一怔。
只见无心禅师又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帐顶,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口中喃喃自语:“这是哪儿啊……老衲的念珠呢?哦对,念珠被贼人抢了……贼人长什么样来着?老衲忘了……”
他这副模样,俨然是个痴傻的老僧。
帐外树丛中,察哈尔烈眉头紧锁。这老和尚是真傻了,还是装的?若是装的,这演技未免太过逼真;若是真傻了……那嵩山藏宝的线索,岂不是要断了?
阿依古丽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她定了定神,凑近些问道:“大师可还记得,你之前在嵩山深处寻找何物?”
无心禅师茫然地看着她,忽然捂住肚子:“饿……老衲饿了……有斋饭吗?要热的,要软和的,老衲牙口不好……”
阿依古丽耐着性子:“大师先告诉晚辈,您来嵩山所为何事?说完便有斋饭。”
“什么事?”
无心禅师歪着头,想了许久,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老衲是来找……找什么来着?哎呀,又忘了……”
他说着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老衲怎么什么都记不住啊……佛祖莫不是怪罪老衲了……”
帐外,察哈尔烈几乎要按捺不住。这老和尚装疯卖傻,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阿依古丽也是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继续周旋:“大师莫急,慢慢想。可是与嵩山深处的某个山谷有关?”
“山谷?”
无心禅师止住哭泣,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山谷……对,有个山谷……叫什么来着?长生……长生谷!”
阿依古丽心中狂喜,强压激动:“长生谷在何处?”
无心禅师却又糊涂起来,抱着脑袋呻吟:“头疼……老衲头疼……想不起来了……”
“大师!”
阿依古丽急得几乎要伸手去摇他,却猛然想起自己此刻是“尹志平”
,不得不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大师仔细想想,长生谷在哪个方位?离清风谷可近?”
“清风谷……”
无心禅师喃喃重复,忽然眼睛一亮,“对!清风谷北边!就在北边!穿过一片黑松林,有个断崖,断崖下面就是长生谷!”
他说得这般详细,阿依古丽反倒疑心起来。这老和尚方才还痴痴傻傻,怎的此刻说得如此清楚?
正疑惑间,无心禅师又捂着肚子哀嚎起来:“饿啊……老衲真的要饿死了……小道士,你快去弄些斋饭来……要热粥,要咸菜,不要放油……”
阿依古丽被他折腾得心烦意乱,却也只能道:“大师稍候,晚辈这便去准备。”
说着起身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