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疆域辽阔,但西南、西北诸多偏远州府,多山地丘陵,地势险峻,人烟稀少。这些地方,修路成本极高,难度极大。朝廷推行的诸多政令,如匠籍考成、商税改革,到了这些地方,往往推行不下去,或变了味。”
“非是官员懈怠,实是路不通,政令难达。若要彻底解决,需耗费巨资,征调海量民夫,开山凿石,另辟蹊径。”
朱标眉头微蹙。
前线战事正酣,国内铁路工程也到了关键时候。
这时候,再上马大规模开山修路的工程?
国库虽有卫安在调度,但也不能如此竭泽而渔。
朱标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王尚书所虑,确是问题。但当下北境战事未平,国内铁路工程亦在紧要关头。国力民力,不宜再大规模铺开新工程。”
他看向朱元璋,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关乎重大,不宜仓促决定。不如待北境战事平息,铁路初成,国力稍缓之后,再行徐徐图之?”
朱元璋点了点头。
“准。”
散朝后。
朱标没回东宫,径直去了文华殿偏殿。
“去请先生过来。”
朱标吩咐身边的太监。
半个时辰后,卫安打着哈欠迈进偏殿门槛。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墨汁味。
朱标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正对着最上面的一份册子勾画。
卫安走近两步,视线扫过那些摊开的纸页。
户部郎中王某,贪墨修河款三百两,纳妾四人,其中一妾出身教坊司。
兵部主事李某,纵容家仆强买强卖,打伤商贩,致人断腿。
工部员外郎赵某,倒卖官木,中饱私囊。
每一份卷宗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官员的劣迹、私事,甚至连哪天去了哪座青楼、花了多少银子、跟哪个同僚在酒后抱怨过朝廷,都记录在案。
不少名字上,被朱标用朱砂笔画了个红叉。
锦衣卫的暗桩。
老朱把这套监视百官的家底,全交给太子了。
朱标这是看着北边打仗,心里痒痒,想学他爹搞大清洗。
借着战事考核的由头,提前把不合格的人筛出来,等仗一打完,直接动刀。
这套路,老朱玩了一辈子,现在儿子也想玩。
“先生来了。”
朱标放下笔。
卫安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