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位平日里直言进谏的官员一同站出,跪在严贺身后。
众人都清楚,卫安如今已经压过不少文官势力,若是再让他掌控皇室钱财,往后朝堂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制衡他。
朱元璋面露不屑,冷冷看向严贺。
“定下的规矩?”
“若是你们觉得卫安做不好,大可亲自接手这件事,立刻想出既能保住国库储备,又能安稳供养宗亲的办法。想不出办法,就休怪我降下罪责。”
严贺再也不敢多言。
“今日天黑之前,户部必须把所有宗亲相关账本、钱财凭证全部移交到大宗正院,一样都不能缺少。若是出现半点差错,户部所有人都要受罚。退朝。”
皇帝没有留下任何人争辩的余地,挥了挥衣袖径直离开大殿,留下一众神色低落的朝中官员。
大臣们慢慢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皇位,心中全都暗自心惊。
皇帝实在太过偏袒卫安。
卫安先前得罪皇室子弟,皇帝不仅没有责罚,反倒把这般重要的权力交到他手中。
如今卫安在朝堂之中地位极高,无人能及。
严贺满心失落走出宫门,看着天色阴沉,清楚户部手中的实权被拆分出去,可皇帝旨意已定,没人敢于违抗。
过了两个时辰,不少户部官员推着车子,抱着账本,一路低调来到大宗正院。
院内一直清闲无事,只做简单文书工作的官员们,看着送来的账目,全都满心惊喜,内心激动不已。
他们在朝中一直地位低微,处处受人轻视,如今借着卫安的势头,直接从户部手中分到重要职权。
众人心里都明白,自己能得到这般机遇,全是因为在家中休养的卫安。
这件事很快传遍京城各处王府。
东宫之中,朱允炆看着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听闻的亡国隐患还记在心里,如今管束宗亲钱财的大权,真的落到了卫安手里。
京城之内不少没有实权、靠着俸禄度日的皇室族人,全都慌乱不已。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先前还在指责卫安行事鲁莽,此刻全都没了声响。
卫安连藩王都敢治罪,如今又掌控了他们的俸禄,一旦被刻意刁难,往后安稳日子都难以维持。
不安的情绪慢慢在皇室族人之中传开,这些身份尊贵的皇室子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受人牵制的难处。
但有几处院落,依旧十分平静。
大宗正院后方的住处里,秦王朱樉蹲在地里打理刚栽种好的作物幼苗。
听完下人传来的消息,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不必慌张,就算停掉所有宗亲俸禄,我也能闯出一番出路。”
皇宫内院此刻乱作一团。
有藩王甘愿吃苦踏实做事,内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坤宁殿外站满前来求情的皇室子弟,这些往日生活富足的皇子郡王,个个面色愁苦。
年纪偏小的皇子围在马皇后身边,抓着她的衣摆不停哭泣。
耳边不断响起的哭声让马皇后心里烦闷,她抬手按着胀的太阳穴。
她十分清楚卫安的性子,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还满是心思。
早前皇子们在学堂联手排挤卫安,还和朱允炆起过激烈冲突。
如今皇帝把皇室族人的俸禄事务全都交给卫安打理,等于把一众皇室子弟送到了卫安跟前。
这不只是移交权力,更是给了卫安管束制衡宗亲的十足底气。
马皇后稳住一众心绪不安的皇子,快步穿过长廊,去往御花园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