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巧坐下来满脸堆笑,“请少主不要为难香玉,只要少主想走,我自然不敢挡,只是王爷有几句话想让香玉带给少主。”
香玉的闺房,只有一块花鸟屏风,和一个小几,连梳妆镜也没有。十分清简,素雅得不像女子的闺房。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桃春送上一壶茶想退,被香玉拦了下来,“你不必走。”
桃春二十出头,脸生得十分倔气,气鼓鼓的,立在香玉一侧。晏南修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得罪她。
晏南修目光转回香玉身上,想听她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茶过了两水,喝到有些胀肚了,也未见香玉动唇,晏南修有些不耐烦了,“我看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甩袖起身想走。
“等了这么多年了,何必急在一时。”
香玉跨到他前面,这句话说给他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晏南修刚走到花鸟屏风前便停了,脸色一变讽道:“是他在等,不是我。”
“少主。”
香玉走到案桌前,打开一卷画说:“少主过来看看。”
也罢,晏南修回到画前,定睛一瞧,还算平静的眼里突然冒出了火光,眼皮子跟着乱跳。五指不易察觉的抽动,心仿佛被人徒手撕裂,痛得直流血。
“给我。”
香玉一个回手,挡住了他,“不是没什么好说的,每一件,哪一件不是剜肉剥皮的事,就是这,”
香玉指着一座城墙说:“王妃就是死在这。”
晏南修眼里戾气暴涨,腥红得欲滴出血。
他切齿道:“那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
香玉指在画上的一处,“王妃被吊在城墙上,你被绑在城下的快马上。鲁全林赌的就是王爷会救王妃,只需花落的时间,你便会被马拖死。”
香玉恨极了,她怎能不恨。
成王妃一手把她带大,当年只差一年她就要嫁人了。
王妃死后,她心甘情愿的在南康郡住下成了暗子,为王爷收集情报。
晏南修一脚踢翻了竹椅,空气里散出阴狠暴戾,说出了那句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
“是他…是他,亲手射杀了母妃。”
“那是为你争取活命的时间。”
香玉拿起画卷旁边的一块粗绵擦掉右手的胭脂,露出了一块旧疤,“当年王爷只给了我一只箭的时间,我抱着你差点被拖进了城门。从那以后,你三个月没开口说一句话,也是我亲手把你送去了乔先生那里。”
接着香玉指向桃春,“她的小弟才三岁代替你被养在了皇城,你如此一来怎能对得起死去的王妃。”
晏南修眼中带血,尘封的记忆霍然滚来,打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碎成血渣,呛得他心口血流成河。
他永远都记得母妃眉心插着利箭,那箭是父王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