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修此时面部强装平和,嘴角勾笑,如果不是眼里闪着阴冷森沉的光,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要再提母妃了,没有人给过她一丝生的机会。”
“宁丹二十万将士,他们会放过王妃吗?有时候死了比活着有尊严。”
香玉眸里恨意四起,“西北将军褚明兰三代驻陲边境,匈奴王联合凉北王集齐全部精兵攻进里桑,褚将军被逼出里桑退到芝兰。褚将军请命成王,三个月把他们打出里桑,这等血海深仇,王妃落入他们手里还能活吗?
他们所在之地,不是寒古之地就是大漠连天,进攻大赤没给自己留退路,也不会给王妃留活路。如果不是王妃的死,成王也不会誓死打下胡人最后一块肥地宁丹,他屠了全城,让胡人残党往后都在大漠里吃黄沙。”
那一战太惨烈,先皇两个月十二封密召也召不回成王。
打下宁丹那一天,成王把胡人领鲁全林的头挂在了宁丹城墙上。
凉北胡人残党和匈奴从此再也不敢来犯。
他们看到了西北的狠,看到了成王的戾,从此西北和漠北彻底稳定了。
也是那一战成王失去了全部,二子一女被豢养在京都。他只能领了圣命定居汝州。
晏南修道理都懂,但父王的做法他不能接受。
他驱除了烦躁,冷言道:“我听完了,可以走了吧!”
有些结是解不开的,一生都休想。
“少主,你为何还想走。”
香玉和桃春齐齐跪在晏南修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晏南修闭上目,哑着嗓子说:“我不想像母妃一般为他活,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少主……”
话音刚刚落,屋梁上一道嘻声传来,“话已带到,人家想走,怎么还强人所难起来。刚才香玉姐姐不是还说,留不住的人从不强留,看来年纪大了,说过的话转眼便忘。”
香玉一惊,顺手抽起案桌前的长剑,对着梁上便是一剑。
剑气所至,横梁断成几截,掉了下来。
晏南修小退一步,这剑他在乔先生的书房见过画册,是母妃的剑,名叫蛟月。
玄青子身影闪到香玉面前,眨巴了一下眼睛,“吓死我了,还好我命大,没想到香玉姐姐功夫如此了得,看来姐姐的话真不假,当年是有心放我呀。”
“你…”
香玉从腰间摸出匕,直插玄青子心口。
瞬间两缕白影分分合合,只听哎呀一声,玄青子摸着左手手肘,委屈地说:“认识姐姐这么多年,还真舍得伤我,还有那下毒的毛病,真得改改。”
香玉曲着腰狠声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本可以开开心心喝场欢酒的。”
玄青子扯掉半截衣袖笑,“你也知道偷鸡摸狗这习惯很难改掉。你这等惊艳南康郡的美人何必说出狠话,再说我也舍不得伤你。”
香玉向桃春使了个眼色,双剑像水蛇一样缠向玄青子。
剑光虚虚实实,屋里书画屏风碎成一地,玄青子被碧剑逼得接连躲闪。
他退得不能再退,手掌瞬成爪形,如利鹰雄足,又快又狠,对着香玉和桃春的手臂一抓。两人皮肉刹间绽开,桃春手一收,额头冒出了密汗。
香玉却如不知道疼痛,皎月剑碧光粼粼,直抵玄青子胸前膻中刺去,剑法狠厉,只怕是闪躲不及。
晏南修冷冷的站在一侧,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