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网,死死地逼到了墙角。
而那个墙角唯一的、仅剩的一道出口上,站着那个他日思夜想、最想杀之而后快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骄傲的帝王,对自己命运的彻底投降。
“奴婢……领旨。”
辟邪的声音也在抖。他极其艰难地从金砖上爬起来,向后退了两步,腰弯得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挺直。
曹叡没有看他。
曹叡此刻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龙案上。
那个被他攥成一团的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案面上无声地摊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
纸角上,正好露出了几个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迹。
那是满宠那封绝笔的最开头三个字。
“臣满宠……”
曹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不再抖的手。
那双手真的不再抖了。不是因为他的内心重新变得平静和强大,而是因为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挣扎后,身体已经抖到了极限,反而进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状态。
他用两根指头,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把那个纸团重新拿了起来。
他没有再暴躁地去攥碎它。他把纸团放在案面上,一点一点地,将其重新展开,铺平。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帛纸上划过。
划过“满宠”
的名字,划过那句刺眼的“力竭矣”
。
“辟邪。”
曹叡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空洞得像是被风吹过的破败木板。
“奴婢在。”
辟邪赶紧停下后退的脚步,重新弯下腰。
“旨意上,加一句。”
曹叡的目光终于从那张绝笔纸条上移开,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殿门外那片被深冬夜色彻底吞没、看不到半点星光的天空。
“陛下要加什么?”
“就说……”
曹叡的嘴角极其诡异地牵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凉笑容,“朕在洛阳,等仲达回来。”
辟邪猛地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低垂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这句话的措辞,让他这个见惯了皇权倾轧的老太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