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不看,抓起一把就塞进旁边还在发抖的礼部侍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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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指挥使说了,今日百无禁忌!”
雷豹一边给自己的强弩上弦,一边狞笑。
“读书人也能杀人!给老子射回去!”
那礼部侍郎捧着冰冷的手弩,手抖得像筛糠。
看着眼前被流矢射穿喉咙倒下的同僚。
那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
“我……我不会……”
“扣扳机总会吧?冲着那群阉狗,扣!”
雷豹吼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
把手里的弩架在射击孔上,对着芦苇荡就是一梭子。
那礼部侍郎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眼中的恐惧在这一刻突然化作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去你妈的阉狗!!”
这位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侍郎大人,爆出了人生第一句粗口。
他闭着眼,手指死死扣下悬刀,仿佛要扣碎这世道的不公。
嗖嗖嗖!
三支短箭带着读书人的怒火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什么准头。
但架不住北岸这边有三百多人。
三百把连弩同时发射,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风暴。
芦苇荡里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几名冲得太近想要抢功的东厂番子。
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射成了刺猬。
一头栽进太液池里,泛起大片血花。
……
湖面御舟。
曹万海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令旗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反了……反了……”
曹万海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北岸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是造反!这是兵变!给咱家上火枪!把那乌龟壳给咱家轰开!”
船舱两侧的挡板立刻落下,露出两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东厂花重金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火绳枪,威力足以在百步内击穿钢板。
就在那群火枪手正在手忙脚乱地点火绳时。
远处,醉月楼高耸的飞檐之上。
一点极其微弱的寒芒,穿透了雨幕。
柳如是趴在冰冷的瓦片上。
腹部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半片屋顶。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手却稳如磐石。
千里镜的视野里,曹万海那张扭曲的脸清晰可见。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十字准星从曹万海的眉心微微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