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那就坐实了鹰扬军与叛逆勾结的罪名。若他没到……也不妨碍我们说‘有线索表明他已潜入贡洛城’。战争,从来只需要一个理由,而不是证据。”
全伏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狠色:“督抚高明!但秦昌活着还是有风险,要是死在逃亡路上,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仲转过身,“传令李胜,不必等梁庄,抵达贡洛城北面后,立即派人交涉,要求交出秦昌。对方若不交或者交不出……那便是与西南自治同盟为敌,可立即攻城。”
“是!”
全伏江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汉川军那个道员崔平,带着秦昌的妻儿向北逃了。要不要派骑兵追?”
陈仲摆手:“不必。他们北逃,极可能是鹰扬军,只要严星楚派人接应了他们,那就又多了一条罪状——鹰扬军与叛逆家属勾结。传信给西夏魏若白,让他的人在边境造势,牵制鹰扬军的兵力。”
“明白!”
两人又密议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黑,全伏江才起身告辞。
陈仲送他到门口,看着全伏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西南变故的消息传到归宁城时,已是上元节一天。
不是王生的密信到了,而是磐石城内鹰扬军细作用飞鸽传回的急报。
信上写得简略,只说梁议朝遇害,秦昌被指为凶手已经潜逃,白江军和狮威军已经出兵围攻汉川城。
严星楚接到急报时,正在与洛青依商议上元节祭祀、赐宴和灯会的事。
他看完那几张薄纸,沉默了良久。
洛青依察觉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严星楚将信递给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正在下雪,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覆盖着庭院里的青石板。
洛青依看完信,脸色也变了:“梁帅……死了?”
“消息是这么说。”
严星楚的声音有些沙哑,“梁帅与我并肩作战两次,一次是我请他救武朔城,另一次是在青石堡,我救援他。青石堡一别数年,我和他多有书信来往,最近一次是年前,他还说见面一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他说不下去了。
洛青依走到他身边。
“想不到,这才半月不到,却传出他死的噩耗。”
严星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书房门被敲响,周兴礼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急切:“王上,西南……”
“我知道了。”
严星楚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的那抹痛色还在,“梁帅义薄云天,当年陈督请他出兵到草原救援皇甫辉时,他也是义不容辞派出了老西关的兵马。这份情,我严星楚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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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礼叹道:“王上,现在西南情况复杂,秦帅杀害梁帅一事,我看事有蹊跷。”
“当然有蹊跷。”
严星楚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当日全伏江在场,这一切只有他才清楚。秦昌脾气虽然暴躁,但近几年听说已经改变多了,怎么可能冲动而杀梁帅?我看这事,与全伏江脱不了干系。”
周兴礼点头:“王上明鉴,但现在西南大乱,贡洛城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贡洛城兵马只有一万五千人,如有大事发生,臣担心无法应对。”
严星楚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黄卫这次和贡雪一起经南面回贡洛城向向怀东提亲,贡雪带了她的山地部三千人,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正是。”
周兴礼道,“按行程,他们应该快到贡洛城了。”
“好。”
严星楚立即下令,“给涂州城程乾传令,让朱常印带三千骑兵迅速追上黄卫一行,一起前往贡洛城。另外,给袁帅写信,把梁议朝被害的消息通知他,同时告诉他,此中透出阴谋,他与梁帅情义深厚,但千万不可冲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袁帅给梁帅的儿子梁庄写信,万不可被仇恨蒙蔽,一切小心谨慎。再给谢坦、李章传令,因西南变故,谨防西夏异动,做好防备。同时令王生及西南所有谍报人员,全力查清梁议朝与秦昌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搜索秦昌的下落。”
洛青依在一旁听着,忽然轻声问:“夫君,若西南真要打……我们该当如何?”
严星楚看着她,眼神深沉:“先礼后兵。若他们真敢犯境,那便打。我鹰扬军,从不畏战。”
雪龙山脉北麓,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