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然用布条紧紧扎着,但血还是渗了出来,把布条染成暗红色。
他已经逃了四天四夜。
全伏江派出的追兵像狗一样紧咬着不放,好几次都差点被围住。最后一次遭遇是在昨天黄昏,他拼死杀了四个,才勉强脱身,但左臂也挨了一刀。
“妈的……”
秦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用力啃了一口。
饼太硬,差点崩掉牙。
他苦笑一声,就着雪咽下去。
雪水冰凉,刺激得他清醒了些。
梁议朝最后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梁帅……”
秦昌低声喃喃,眼眶发热。
他用力甩了甩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真相带出去。全伏江那个杂种,不仅要杀他和梁议朝,还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好毒的计!
秦昌咬着牙,撑着树干站起来。他辨了辨方向,继续向南。
翻过前面那道山岭,就是贡洛城的地界了。只要到了那里……
突然,他脚步一顿,整个人伏低身子,隐入灌木丛中。
前方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
“……这边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人。你说秦昌真往这边跑了?”
“谁知道呢。反正全帅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昌屏住呼吸,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两个白江军的士兵拨开灌木,出现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地方。
双方打了个照面。
“在这——”
一个士兵刚喊出声,秦昌已经扑了上去。
刀光一闪,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另一个士兵挺枪刺来,秦昌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腿上。士兵惨叫倒地,秦昌补上一刀,声音戛然而止。
他喘着气,听着四周的动静。
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那边!”
“抓住他!”
秦昌咬牙,转身就往山上跑。伤口撕裂般的疼,但他不敢停。
箭矢从身后射来,钉在身边的树干上。他埋头狂奔,专挑难走的路。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喊声渐渐远了。
他靠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失血太多,撑不了多久了。
他撕下衣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却颤抖。布条勒紧时,疼得他闷哼一声。
歇了片刻,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天渐渐黑了,山林里起了雾。秦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意识开始模糊。
前方有火光。
他本能地想躲,但腿一软,跪倒在地。再想爬起来,却没了力气。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