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身炮营,精于炮术,我命你,统领五十门飞骑炮,前出至东门外有效射程极限,自明日拂晓起,对东门城墙及其瓮城,进行不间断的压制性轰击!不必吝啬弹药,我要让东门守军抬不起头,让石宁坚信我主攻方向就在东门!你可能做到?”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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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出至极限射程,意味着炮兵阵地几乎暴露在城头守军火炮和弓弩的有效威胁之下。
黄卫没有任何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飞骑炮营,誓死轰开东门!”
站在一旁的贡雪,听到这个命令,心头猛地一紧。
指挥炮兵前压,与亲自率领敢死队冲锋陷阵,危险程度并无二致,甚至因为目标明显,更易遭受针对性打击。
她看向黄卫,却见他眼神坚定,充满了对自身专业能力的自信,以及执行军令的无畏。她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担忧更深地埋入心底。
赵迁在接到周兴礼通过特殊渠道发出的“不惜代价,制造最大混乱”
的指令后,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
他利用粮仓吏的身份,巧妙地将火油混入即将发放的引火之物中,并选择在鹰扬军又一次大规模夜袭,城内守军精神最为紧绷的时刻,点燃了粮仓。
冲天烈焰腾空而起,映照得夜空一片血红。
城外的总攻,在粮仓大火燃起的那一刻,全面爆发!
盛勇、段源、胡元三大高手,各率五百敢死队,如同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向天阳城。
而东门,则承受着最为猛烈的打击。
黄卫亲自指挥飞骑炮营,冒着城头不断倾泻的箭雨和偶尔反击的炮火,将阵地一再前推。他站在炮阵中央,冷静地观测着弹着点,不断下达调整射界的命令。
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东门城楼和瓮城墙上,砖石横飞,守军被压制得无法露头。
然而,如此抵近射击,也让他们成为了城上守军重点照顾的目标。
密集的火炮和箭矢不断落下,不断有炮手倒地,但立刻就有替补冲上。
“将军!小心!”
一名亲兵猛地将黄卫推开,自己却被数支箭矢贯穿。
黄卫眼眶欲裂,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分心。
他怒吼着:“继续轰击!不要停!瞄准城门铰链处,给我轰开它!”
就在他全神贯注指挥时,一支来自城墙刁斗内的冷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穿透了硝烟,瞬间而至!
黄卫虽下意识闪避,箭簇仍狠狠撕裂了他左臂的肌肉,带出一蓬血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
“将军!”
周围士兵惊呼。
黄卫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一把推开要来搀扶的士兵,右手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伤口,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依旧斩钉截铁:“我没事!不要管我!瞄准——放!”
在他的坚持下,炮火未曾停歇一刻。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东门那包铁的沉重门扇,在连续不断的精准轰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铰链崩碎,轰然洞开!
就在黄卫指挥的飞骑炮营以巨大伤亡代价轰开东门的同时,其他几支敢死队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严星楚在亲卫的护卫下,登上了攻城指挥司旁临时搭建的最高望楼。
从这里,他可以更清晰地俯瞰整个天阳城战场,尤其是胡元部负责攻打的北门偏西一段城墙。
那里的厮杀,已然是血肉磨坊。
胡元身先士卒,一柄狭锋长刀舞动如轮,所过之处,周军人仰马翻。
他麾下的五百敢死队员,皆是军中百里挑一的悍卒,此刻也如同疯虎,跟随着他们的主将,死死钉在刚刚夺取的一小段城墙上,与四面八方涌来的守军进行着最残酷的拉锯战。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不断有人被长矛刺穿,不断有人力竭被乱刀分尸……鲜活的生命,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迅速凋零。
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被破甲锥洞穿,却仍咆哮着抱住一名敌军队正,一同翻滚下高高的城墙;
另一名壮硕的军士,左臂被齐肩砍断,兀自单手挥刀,连劈三人,最终被数杆长枪同时刺入身体,壮烈战死……
严星楚站在望台上默默地看着,他的脸色平静,但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攥得发白。
他看得分明,胡元部每向前推进一步,脚下垫着的都是自家兄弟的尸骨。
那面小小的鹰扬军战旗,在残存的敢死队员手中传递,数次易手,数次又被拼死夺回,始终顽强地飘扬在那一小片染血的城垛之上。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跄着冲到望楼下,嘶声喊道,“北门胡元部,已夺取预定城墙段,然……然伤亡过半,胡将军请令,是继续固守待援,还是向纵深突击?”
伤亡过半!短短时间内,五百锐卒已去二百有余!
严星楚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