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7伸出手,在身前比画了一下。“然后,我就感觉好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明明他就在我面前,但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我也是!”
k-oo7一屁股坐在沙上,“我跟一个女孩说,她正在看的那个剧,男主角根本不爱女二号,他所有的选择都是被童年阴影驱动的。结果那女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说系统告诉她,他们是百分之九十八的灵魂伴侣,一定会幸福。她甚至问我,是不是‘反社交人格’。”
o-3低着头,小声说:“一个妈妈抱着她的虚拟婴儿,那个婴儿永远在笑,永远不哭。我跟她说,孩子哭了才说明他需要你。她让我离她的‘完美宝宝’远一点。”
烈风的拳头捏得“咯咯”
作响,混沌原核的力量在他身上涌动,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总不能冲到大街上,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砸了吧?
修复所里,再次陷入那种无力的沉默。
“开个派对。”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墙角。张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打磨的木头,正看着他们。
“老大,你说什么?”
烈风愣住了,“他们搞派对,我们也搞派对?跟他们对着干?”
张帆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口,指了指修复所门前那片空地。
“不一样的派对。”
他说,“每个人,带一个自己的秘密来。只能是自己的,不能是别人的。”
他看向亚瑟:“你来组织。”
亚瑟愣了几秒,随即立正站好,像又回到了Icmb的指挥室。“是!”
当天晚上,旧物修复所门口,真的办起了一场派对。没有音乐,没有彩灯,甚至连像样的食物都没有,只有几张破桌子和一些东倒西歪的板凳。
亚瑟动用了他剩下的人脉,总算请来了十几个各行各业的人。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成功的律师。一个画着烟熏妆、满脸不耐烦的摇滚女青年。一个穿着外卖服,满脸疲惫的小哥。
他们站着,或者坐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抓着救命稻草。手机上的“精准匹配”
系统,正不断提示他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匹配度过百分之十,建议他们立刻离开这个“低效社交场所”
。
没有人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
张帆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很旧的、边缘都泛黄了的黑白照片。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瘦瘦的、大概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旁边,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是我。”
张帆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觉得我爸的收音机太旧了,声音有杂音。我想帮他修好,让它变得‘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
“我把它拆开,再也没能装回去。那是我爸最喜欢的东西。”
他说完,就座回了摇椅,没再看任何人。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