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淳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他也意识到,也就是前几天的一念之差,他与秦刚之间的关系,又因为这次借款协议的签订,而捆绑得更密切了。
秦刚缓缓转过身,坦然迎上耶律淳颇有些恼怒的目光,笑道:“其实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行事稳妥,身后缺不了萧王妃的见识与判断。今天一早,王妃就去了寒舍寻内子说话,想想也是该回来的时间了,王爷就不想等她回来再商议商议?”
“哼!秦刚,你既自曝身份,今天就别想走出这王府!实话告诉你,孤早就怀疑你了,今天王妃去你那也是孤准备的后手,所以你就也指望你家里会有接应!你既然承认了身份,就要对孤好好说清楚,你隐藏身份潜伏在我大辽朝堂,究竟有什么阴谋企图?”
秦刚却若无其事地回到酒桌前的座位,再次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这官人在外赴宴饮酒迟迟不归,家里娇妻定然放不下心来,若是寻到这里,还望王爷不要耻笑!”
耶律淳吃不准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只是硬着说道:“秦贼你莫做梦了,孤既然让王妃过去了,你那地方就不会放出一个人来!”
“那某就要和王爷打个赌了!”
秦刚自饮了一口酒后,带着更浓的醉意道,“若是某家那位寻到这里,王爷可得怜香惜玉,允了她带某这个醉汉回去吧……”
耶律淳冷哼了一下,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谁知,就在此时,院门外就有士兵高声通传:“王妃驾到!统军府王大娘子驾到!”
“嘶!”
耶律淳惊得立即站身起来。
秦刚却是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先是将杯中余酒一口饮尽,然后摇晃着脑袋,声音虽含糊、吐字却非常清晰地对耶律淳道:“这赌,可是某赢了啊!王爷莫要反悔,待会儿我家娘子来后,可得要允了她带我回去……”
说到了最后,他像是终于控制不住酒力地伏在桌上昏昏睡去。
这时,随着叮当不止的饰器碰撞之声,萧菩贤女带着大家皆以为是王文姬的李清照便出现在大厅门口。
“哎哟哟!我就说这天还没黑呢就要喝什么酒呢?而且这徐统军的酒量,王爷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把他灌醉了呢?”
萧菩贤女先是把耶律淳埋怨了一顿。
“孤不曾劝他酒!都是他自己喝醉的!”
耶律淳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只能闷闷不乐地先撇清自己的责任。
“妾身见过王爷,先替我家主君向王爷与王妃赔个不是!”
李清照却是遵礼上前招呼,“能喝成这个样子,确实应是他自己的问题,也亏了这次随王妃过来,请王爷准许妾身带了他回去醒酒!”
“……”
耶律淳还想找个什么理由把他俩都留下,却没想到萧王妃对他连使眼色,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便是辛苦你了!可否要孤派两人帮帮忙?”
“不必麻烦王爷了,主君带过来的几人还是能管上用的。”
李清照莞然一笑后,便转身对着厅外叫了声,“还不赶紧过来把主君扶回去?”
几人都没听到脚步响,便觉得眼前一闪,两名跟着秦刚一起过来的亲卫,原本都应该是站在院门之外的,却不知他们何时早就已经待在了门外,而且眼前一闪,两人的身法之迅捷诡异,出乎众人意料。
耶律淳此时也想着十分后怕,倘若之前他欺负秦刚在这厅内就一人,动了心思想拿下他的话,那秦刚同样一声叫唤,如此身手的亲卫便就出现在室内,自己岂不要满盘皆输啊?
游珍与另一人有意露了一手自己的身法,用意也是警告耶律淳——眼下王府的守卫,在他们眼中视若无物。然后,他一人轻松地扶起秦刚沉重的身躯,而另一人便在前面引路,潜在意思也是想表明,就凭他俩,再加上外面还没进来的两人,绝对有能力将哪怕是喝得烂醉的秦刚带出去的。
待到李清照带人都离开了,厅中只剩下夫妇两人时,耶律淳这才极其不解地问道:“不是商量好了由你在统军司府中控制住他的女人!怎么还把她带过来了?”
萧菩贤女看了看自己的夫君,却是长叹一声后反问:“王爷还是先告诉妾身,今天的试探结果如何?”
耶律淳又是长叹一声开口道:“其实也并非是孤试探出来,而是他亲口承认,说他就是那个宋国的秦刚秦徐之!”
萧菩贤女听着却是一点诧异之色都没有,同样长叹一声道:“我们不仅小看了此人,甚至还小看了王文姬这个高丽女子!”
“哦?”
耶律淳显然更关心萧菩贤女在统军府那里的事情,“你快与孤讲讲,今天你到底是遇见了什么情况?为何是一起过来?又让他们俩个就这样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