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是这样。
又是等。
她几乎要抛开“赵氏宗亲”
这层身份,抛开所有的隐忍和伪装,扑到那片废墟上去,用手去扒开那些瓦砾,直到找到他为止。
反倒是曹玉堂,冲得比任何人都快。
“陛下!”
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陛下!快救陛下!快!”
禁卫军蜂拥而上,开始搬开瓦砾。
曹玉堂站在废墟边缘,双手不停地挥舞,嘴里不停地喊着“快”
“快”
“快”
,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看起来真的在着急,真的在害怕,真的像一个忠臣在担忧他的君王。
可凌飞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是,你演得太像了。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各国使者纷纷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惶。
呼罗珊使者用波斯语低声说了句什么,米地亚使者摇了摇头,塞尔柱使者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布里亚特使者的兽牙辫子在风中出细碎的碰撞声,图瓦使者那张被密林阴影浸透的脸上满是凝重,雅库特部那个高挑的女子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
校场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曹玉堂尖锐的嗓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只有禁卫军搬开瓦砾的沉闷声响,只有风卷着灰尘从废墟上掠过。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将所有的慌乱、嘈杂、不知所措一并切开。
“都慌什么?”
焰无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走到废墟前方,转过身,面向各国使者和惊惶失措的宫人内侍。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睛。
“禁卫军,继续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太医院,准备担架和药箱。内侍监,将所有使者请回原位,谁再乱跑乱叫,杖二十。”
禁卫军的动作立刻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太医院的人抬着担架小跑过来,内侍们开始引导各国使者回到各自的座位。
曹玉堂猛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惊恐还没有完全褪去,可已经有一半被另一种表情取代了——那是被冒犯了的恼怒。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那抹招牌式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笑容里带着刺。
“焰贵妃。”
他对焰无双拱了拱手,姿态客气,语气却硬得像石头,“眼下陛下被埋在瓦砾之下,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将陛下救出来,而不是在这儿——越俎代庖。”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什么有滋有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