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撂下碗。
殿里两人都愣了。
“站队这事,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今天跟了这个王爷,明天那个得了势,头一个清算的就是臣。臣图什么?臣这辈子,就图个安生赚钱、踏实过日子。给哪个王爷当割据的刀子,那是嫌命长。”
“臣从来不主动巴结谁,不掺和谁的争斗。藩王那点野心,臣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那点积了大半年的猜忌,被这几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朱标坐在席间,他和父皇防了卫安这么久,连家宴都设成了试探的局。
可人家三言两语,把他们那点弯绕全摊在了明面上。
怕麻烦,不站队,只想赚钱过日子。
这般坦荡,反倒衬得他们父子小家子气。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朱标站起身,对着卫安拱了拱手。
“是本宫和父皇想岔了。”
卫安摆手:“殿下言重。换谁坐这位子,都得防一手。这是本分。”
朱标还是放不下。
“可藩王那头……总不能任他们这般拉拢。先生可有破局的法子?”
卫安往椅背一靠。
“殿下,大过年的,您能不能让臣歇会儿。”
朱标一噎。
卫安道。
“藩王的事,是你们老朱家的家事。该削藩还是该安抚,是你们父子拿主意,臣一个外臣,掺和不得。”
“真要臣说个方向,别去强压那些王爷的野心。野心这玩意儿,越压越大。”
“那该如何?”
“把大明的国力,往死里壮大强到任何一个王爷,都翻不起浪花。强到他们一掂量自己那点家底,就歇了割据的心思。实力碾过去,所有隐患自己就化了。何必费心一个一个去算计。”
朱标怔在那里,半晌,缓缓坐回席上。
又是这套。
不堵,不压,靠实力把对手碾成齑粉。
科举、移民、军心……他这几个月看着卫安,一桩接一桩,全是这个路数。
原来藩王这局,也是同一个解法。
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非要在怎么对付王爷上打转。
却忘了,把自家的拳头练硬,比什么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