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皱眉:“他会依然想控制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林陆姚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那孩子的掌控欲大概源于他从小对掌控的反抗。他掌控住你,他才满足,他才有安全感。”
戚玉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母亲的话。
他知道江闻铮的童年并不愉快,也猜到了他是在那些经历中学会了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去夺取、去掌控。
因为他缺少过笃定的安全感,所以他需要把一切都握在手里,包括戚玉。
林陆姚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在消化这些话,便又往深了说了一句。
“戚玉,要是我说,抛开你们之间生理性的捆绑,其实在心理上,他其实会更加依赖你,你信不信?”
戚玉张了张口,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不信,想说江闻铮那种人怎么可能依赖任何人,但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江闻铮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贪婪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的。
还有那句话。
我是来找你的。
不是来找林陆姚的,不是来找戚家的,是来找他的。
戚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眉心微微蹙起。
“他没有你坚强的,戚玉。”
林陆姚的声音轻轻的,她看着戚玉,目光笃定。
“就像我和你父亲一样。”
林陆姚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虽然我们没什么感情,但这些年来,一直更加耿耿于怀的人不是我,他只是看起来得意罢了。”
戚玉怔怔地看着母亲,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其实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在意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她不在乎,所以她不恨。
而他和江闻铮之间,恰恰相反。
他在乎,所以他恨。江闻铮也在乎,所以他不放手。
他们在乎的方式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他们都把对方放在了心里某个特殊的位置,特殊到拔出来的时候会带下一大片血肉。
只是现在,他不要命了也要把那根刺从心里拔出来,而江闻铮想要维持现状,他们再次站在了对立的两方。
林陆姚看着戚玉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戚玉碗里。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淡然:“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戚玉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拿起了筷子。
他吃得很慢,林陆姚也没有再说话,母子二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戚玉又陪母亲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林陆姚看了一会儿电视,便说累了要休息,戚玉便起身告辞。
走出洋房的时候,夜风已经凉透了。
戚玉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雪。
他攥了攥大衣口袋里那只绒布盒子,忽然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
下次有机会再还吧。
要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