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陆姚的目光遥遥落在绒布盒子上,声音轻缓,“有些人想阻止这门婚事,对她下手。我护了她一次,她给我的谢礼。”
戚玉微微一怔。
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母亲和沈阿姨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交集。
“也是好多年了……”
林陆姚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从盒子上移开,落在戚玉脸上,那双凤眼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也没想到,我们如今还有其他的缘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戚玉一眼。
一只镯子,兜兜转转地辗转在两代人手中,命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
戚玉垂下眸,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如果他和江闻铮这也算缘分,那大概是最恶毒的那种。
林陆姚看着儿子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紧的唇角,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觉得你们俩倒是挺有意思的。”
戚玉抬起头,眉头微蹙,不明白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陆姚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戚玉,提到江闻铮,你现在第一反应是什么?”
戚玉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抗拒的表情不加掩饰地浮现在他脸上。
“我不想提他。”
他的声音有些硬,带着一种冷硬的执拗。
林陆姚没有被他这个态度吓到,也没有退让,只是平静地换了个问法:“那以后还想再见他么?”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直接,更不留余地。
戚玉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必要的话,我不希望我们再有瓜葛。”
林陆姚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审视。
“即使你还在意他?”
这句话又一针见血地刺痛戚玉。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谎话。
他可以骗别人,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的确还在意江闻铮。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他也不会这么恨他。只是如今他也很清楚,这点脆弱的依恋很可笑,他也无意再与江闻铮纠缠下去,他只想看那个人也尝尝恶果罢了。
如今支撑着他还要待着这片江闻铮所在的土地的唯一念想,就是报复他罢了。
戚玉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陆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或许他的确会是我这辈子唯一有过的伴侣……但未来,我会有我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正面回答母亲的问题,但这个答案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陆姚看着儿子那副倔强的模样,忽然笑了,这就是戚玉,她的孩子。
戚玉虽然矜骄了些,但是他也足够坦率,足够清醒。戚玉是真正遵从自己的那一类人。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教给戚玉的东西。
“你有意识到”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戚玉的眼睛,“就这几个问题上,你和江闻铮的回答会是截然相反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