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是你进去,他在外头快活,你家老小照样两手空空。”
旁侧的钟文脸色骤变。
他盯着张返,声音压成一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现在他扣着人,我们是在谈判!你这话等于逼他走绝路!”
尽管听出刘老板不是善类,但在钟文看来,持刀胁人的终究是那中年人——因此他毫不犹豫将对方归为罪犯。
张返却嗤笑一声:“罪犯?他犯了哪条罪?”
“他只是来讨血汗钱!是被这黑了心的东西坑害的!”
他自知这番话近乎强辩,可听见钟文脱口而出的“罪犯”
二字时,那股火还是窜了上来。
钟文指着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
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果然一路货色。”
张返眼底寒意掠过,终究没作。
他清楚,身为警察,钟文已算尽职——若非如此,这些年也不会因为那些死理,熬成这副光景。
工作除了资历再无建树,连家也散了。
根子在于钟文太认死理。
他总觉着身穿这身制服,就该做分内之事,这是本分。
可这过程里,他忘了自己最先该护着的是什么。
对这样的人,张返谈不上认同,却也不会苛责。
毕竟从根子上说,他们都守着同样的底色。
无论身份如何更迭,张返从未忘记过自己立身的准则。
但此刻——他绝不能按钟文的路子走。
刘老板见四周议论纷纷,心里便盘算起来。
他转向二牛,放缓语气道:“二牛兄弟,你也别太着急,如今市道艰难,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刚才那位先生不是说了吗?他能作保,让你从我这儿拿到工钱。
我的话你若信不过,总该信他吧?”
刘老板自以为这番话滴水不漏。
他本想趁着二牛情绪松动,顺着那位张先生的话头,哄二牛放下手里的东西。
只要自己脱了身,身后那群弟兄一拥而上,非叫这愣头青吃足苦头不可。
谁知二牛听了,反而勃然大怒:“你少在这儿放!鬼才信你!”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刚才我真是昏了头,竟会听信你们的鬼话!”
二牛突然激动起来,一旁的张返简直想冲上去捂住刘老板的嘴。
可眼下他只能压着性子劝慰:“二牛大哥,你先冷静!”
“我明白,现在这人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那咱们干脆不提放他的事,你就这样继续看着他,给我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内,我让人把钱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