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如今逞一时之快没什么用。”
“有些事,得等十年,二十年,亦或是百年之后,才见真章。”
两人都是聪明人。
而聪明人最知道,当什么都没有之时,漫天许诺最是无用。
陈唯芳喉间微滚,静默许久,手中攥着书卷的力道终于慢慢松懈。
他眉峰的怒意渐渐敛去,眼底的锋芒也藏入深处,周身凝滞的气息慢慢平复,却多了几分深沉难辨。
杜杀女一直等着陈唯芳平复,才缓缓挪动步子往外走:
“今日既有些不快,再劳神公务也是事倍功半,不如早些歇息吧。”
没有应答。
陈唯芳蹲下身,修长的手一卷卷将先前掉落地上的案卷收拢怀中,姿态温善,像在怀抱什么。
杜杀女特地拖着步子等了半晌,始终不得回应,只得背离而去。
直到,她跨过门槛之时,才听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三儿在小厨房。”
杜杀女挠挠眉心,毫不犹豫应道:
“好。”
若说先前因两人她步履拖沓,这回她的步子就轻快了许多。
脚步匆匆,踏着秋风一路穿过回廊,染着几分少年人面见心上人时特有的急躁。
陈唯芳凝神细听几息,才收回神智,嗤笑道:
“。。。。。。且待来日,那也得有来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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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寒凉,廊下灯笼昏昏。
杜杀女顾不得这许多,只一心想着快些走到那处去。
小厨房在院子的最里头,平日少有人至,不过知道痴奴在,那就是不得不跑一趟的。
杜杀女一路疾行,推开门时屋内没有点烛火,只灶台里余着火,半明半暗地亮着,将整个屋子笼在一片昏黄的暖意里。
灶台边搁着一只大碗,碗里堆着蛋黄,圆滚滚的,映着火光,像碎了一地的月亮。
痴奴披散着头坐在灶台边,侧对着她,衣衫松散,许是刚刚洗漱过,还带着浆洗过的褶皱。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鸡蛋,一点一点地剥开壳,蛋清完整地脱出来。痴奴又将蛋黄剔进碗里,才将那蛋白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着。
腮帮子微微鼓动,火光在他侧脸上跳,明明灭灭的,衬得那线条冷冽又好看。
“好奴奴,真坏。”
杜杀女倚在门框上,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