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梁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了。
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有一片沉默。
梁成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镇定。
这股镇定,和他此刻的惊惶失措,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爸……”
梁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说。”
电话那头,梁群峰的声音终于响起。
只有一个字,冰冷,坚硬,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块被扔进冰窖里的石头。
这一个字,瞬间击溃了梁成所有的伪装和狂妄。
他再也撑不住了。
“爸,我……我栽了。”
梁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五十多岁的人了,此刻却像个犯了错,找家长哭诉的孩子。
“钱……钱全没了……三十个亿,一分都没了……”
他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在交易室里生的一切,用最混乱的语言,快地复述了一遍。
“那股资金太狠了,他们根本不讲道理,就是用钱砸……把我的仓位全平了……爸,我破产了……我还欠了券商一大笔钱……”
“爸,你得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能就这么完了!我完了,咱们梁家也完了!”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电话那头的父亲身上。
然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可怕。
梁成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
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梁成以为电话已经断了,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
。
他爸还在听。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
就在梁成快要崩溃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充满了疲惫、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早就告诉过你。”
梁群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让梁成更加心寒的疏离。
“那是林家。你偏不听。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好了,你把自己的底裤都输光了,还把梁家最后一点脸面也搭了进去。”
“你让我怎么救你?”
梁群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