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绝情啊。”
秦天南懒得再搭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出去家属院的时候,沙承康还喊着说要开吉普车送她。
她有些弄不清楚沙承康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不过只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谋夺秦家产业,中间无论他做什么,也一定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的。
*
苗文德是外公在解放前救下来的孤儿,后来一直跟着外公在秦安堂干活。
建国后种种原因,秦安堂就只剩下外公,苗文德,还有几个学徒。
外公的罪名之一就是雇工,搞资本主义,就是因为秦安堂有十来个学徒工,做分拣炮制药材的活,也有跟着外公一起学医的,外公每月会给他们一些钱,这个钱就被当成雇工的证据。
苗文德算是这些学徒工们的头头,说是秦安堂的大掌柜也不为过。
外公出事,其他学徒工都走了,只有苗文德为了外公的事四处奔走,但那个时候一切都太疯狂了,还从外公家里搜出来了给对面光头治病的医案,那更是雪上加霜。
外公死了,妈妈被离婚被下放,她被送去乡下,从此就跟苗文德没了联络。
吕三伯说知道苗文德在哪,帮她去找,可是已经找了一周,都没找到。
吕三伯说跟之前他落脚的村子里的人打听,苗文德会开车,这些年跟着公家单位的车队走南闯北,有时候十天半月回来一趟,有时候三五个月都不见人影。
吕三伯给人留了口信,但只要有空就还是会亲自过去找。
终于,国庆节之后,工程队把改造给秦天南和谈老太用来居住的那几间屋子给改好了的时候,苗文德找上门来了。
他是跟着车队回来,听到吕三伯留的口信,就第一时间找过来。
看到秦天南,苗文德的眼睛也湿润了,太像了,跟当年的小姐太像了!
再想到小姐一直没找到,苗文德心中更加伤感。
见面之后,苗文德才详细跟秦天南说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当时形势不好,秦安平死了之后,苗文德也知道不可能再给秦家翻案,只能等待时机。
他作为“被剥削”
的身份,是没有人为难他的,甚至还给他安置了户籍、工作。
他利用自己的能力混进公家车队,跟着走南闯北,身份行动都比较自由。
在秦菘蓝落水失踪之前,他去过红旗农场一次,但没见到秦菘蓝。
不得已,他只能打点关系,拖人给秦菘蓝送了点衣服和粮食。
可等他再过去的时候,就被告知秦菘蓝落水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当时根本不愿意相信,他花了很长时间找关系,调查。
后来不得已,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他相信小姐一定没死,反正没有见到尸体就是没死。
他就开始了工作挣钱,顺便沿着那条河往下游找。
只要有空,他就会沿着河岸一处一处地找。
“小南,我觉得你妈妈肯定没死。”
苗文德说。
“我找了这么多年,沿河下游的所有村子我都找过!”
“有人说曾经见到河里有人飘下去,但看不清,那条河水流湍急,几乎每年都会淹死人。”
“而那条河在枯水期的时候,大半河床都会暴露出来,周边的大队会去拉河泥肥地,同时也是给河道清淤,防止来年水患。”
“我问了,没有符合你妈妈特征的尸体被找到。”
苗文德把自己的笔记本给秦天南看。
“我每年都会去询问记录,这些年从那条河里发现的尸体超过30具,除开有家属认领的,还有无名尸体,特征都不符合。”
“所以我相信你妈妈一定没死。”
苗文德斩钉截铁地说。
秦天南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
苗文德叹气:“我猜你妈妈肯定没死,但她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才没办法回来。会不会是头部受伤了,丢失记忆?”
“有可能。”
苗文德:“现在环境越来越宽松了,秦家也平反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你妈妈。”
秦天南:“登报。”
苗文德惊讶。
秦天南又说了一遍:“登报寻找。”
这时候的报纸是没有广告的,就是纯粹的各种新闻、事迹。
当然也没有寻人启事这个栏目。
如今书籍报刊之类的管理非常严格,所有报纸都是重要国家单位发行的,当然不会给你刊登广告,更别说是私人广告了。
那怎么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