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宁次。
那个在月光下独自修炼,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的少年。
想起了前几日夜深人静时,宁次偷偷来此,跪地哀求的模样。
想起了他额头那道平时被护额遮掩的X形笼中鸟咒印,想起他说起宗家长老用咒印折磨他、逼问太极拳秘诀时的绝望。
他又想起了油女萤。
那个在祠堂中跪地哭泣,被族长逼迫放弃机会的少女。想起她单薄的身影,想起她强忍泪水的样子。
日向家,油女家,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忍族,内部都有着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
宗家与分家,嫡系与旁系,男子与女子……
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无数有天赋的人束缚在原地,不得挣脱。
真波对这样的家族没有好感。
但成年人做事,只讲利益,三亿两是他自己立下的规矩,没道理跟钱过不去。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更深的打算。
“三亿两,我收下。”
真波终于开口,看了一眼银票,却并未收起。
“不过人选,我选择雏田,毕竟我跟她同学一场,总有些香火情的……”
说这话时,他故意呵呵一笑。
但日足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愤怒的表情。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雏田?为何是雏田?”
日足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解,光“同学一场”
这个理由他显然不能接受,又道:
“她今年十二岁,性格柔弱,天赋也不如花火……而且她身为宗家之女,本就有最完整的柔拳传承,何必再求外术?”
“这是我仔细斟酌的决定。”
真波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他续道:“雏田性格温柔,内心坚韧,只是不善表达。
我看得出她的潜力,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强大。
至于花火……她还小,未来有的是机会。
日足族长若是不愿,我亦不强求,交易可以取消,这些银票你可以收回去。”
庭院中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但在这一刻,那些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日足盯着真波,真波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良久,日足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那是一种认命的姿态,一种在现实面前低头的无奈。
“我明白了……”
日足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按真波大人说的办,传授给雏田。”
“很好。”
真波将银票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意问道,“对了,宁次那小子,最近如何?”
日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真波,那双纯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宁次?他……很好。在族中修炼很刻苦,进步也很快。”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