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柏收起手机:“你不说诚实吗。”
程树言笑了一下:“有这么好?”
庄柏说:“以前采访你能从法国电影聊到苏联蒙太奇,再聊到侯孝贤。现在终于开始说人话了。”
程树言失笑。
电梯持续上升,短暂的安静后,庄柏问他:“最后那个问题,你想到谁了?现在还联系吗?”
程树言摁电梯的手微微一顿。
他认真想了会儿,恍惚地现,自己竟然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自己忍不住想去搜索宋野的头像是在多少天以前了。
是半个月前?还是上个月?
程树言说:“没有。”
庄柏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程树言不是在逞强之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行。接下来咱们得开始准备新项目了。”
程树言应了一声,他低下头,走进电梯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又想,他居然也真的这样若无其事地活了半年。
电梯在一声轻响中抵达地下车库。
助理顺手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递过去。
程树言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干涸的喉咙咽下去,带走了在摄影棚里被聚光灯闷出来的燥热。
车子滑出车位,庄柏侧过头,对身边的程树言说道:“晚上宣那边攒了个局,你要是累了,我帮你推掉,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程树言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出口通道:“去吧。已经约好了。犯不着推掉。”
车子冲出地下车库,今天是很平常的行业饭局,在一家粤菜馆的包间里。桌上坐着几个同行和几位投资方的代表,大伙都在聊热搜,制片在聊排片和奖项,酒过三巡,不少人已经喝高了。
程树言坐在最显眼的位子上。他偶尔在旁人敬酒时微微点头。
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坐在旁边的投资人满脸推崇道:“程导观察生活真是太细了,现在的年轻导演,哪有能注意到这种生活细节的。”
程树言捏着手里的酒,轻轻点头:“是谢老功底深厚。”
另一个行方负责人笑着接过话,红光满面:“谢老当然厉害。但后面那段明显是您想出来的。我听庄总说,你后期还补拍过?”
庄柏低头夹菜,闻言笑了一下:“差点把整个后期组折腾疯。”
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不过值。”
那人感叹道,“尤其老人去世以后那几场戏。”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