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虹玉正安静地坐在那儿,她穿了一件黑色长裙,长挽起,露出消瘦的颈部。
于虹玉今年四十四岁了,在电影里扮演了很少有人愿意演的五十岁女性形象。
在遇到程树言之前,她已经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快二十年。
这个年纪的女演员,处境尴尬,她是程树言在老剧里挖出来的人,当时她的生活正处于停滞的泥沼,几乎快要认命。
程树言看着她,笑了笑:“虹姐,你得准备好,柏林的红毯很长,你要在那儿站稳了。”
于虹玉深吸一口气,眼底终于浮起了一抹坚韧的神采,她举起杯:“好,我站稳了。”
听到动静,庄柏回头看了一眼,没插话。他知道程树言选于虹玉时顶了多大的压力。现在看来,有些人的讲究确实救了一个演员的命。
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庄彦笑着走过来,神色自若地拿过桌上的红酒瓶:“看来我错过了最感人的部分。我来晚了。”
有人起哄:“庄总这是压轴。”
庄彦很自然地坐在了程树言另一侧,亲自给程树言和自己各斟了一小杯:“刚才那边有个会,小树,这杯我敬你。”
话题也顺理成章地从柏林奖,落到了未来的拍片计划上。
有人借着酒劲儿高声问了一句:“程导,下部作品有方向了吗?”
原本还在低头交谈的庄柏停下了手里的酒杯,他微微侧过头,凝神看着。
作为制片人,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程树言把杯子放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壁上摩挲了一下:“我有个了大概。”
有人问:“什么题材?”
“公路片吧。”
程树言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果断,“去川西拍。”
“川西?”
摄影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最懂程树言对光的追求,“高原、雪山、草甸?程导,你这是打算去吃大苦头啊。”
“差不多。”
程树言笑了笑。
“你前段时间不是消失了一个月吗?就是去那边?”
话题一下子被点燃了,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跑去川西?”
“那边条件很苦吧?听说有些地方连热水都没有。”
“高反严重吗?”
问题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