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他早晨就来过了。看你睡得熟了,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程树言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淡淡应了一声。
格列送完早餐就离开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程树言把早餐放到一边,靠回床头。他拿起手机,想给宋野一条消息,但编辑了半天,他却什么也没出去,说不清是不是失落。
程树言不再留言,只打算等身体好点了就去县城里看看。
阿坝县里一定保留着原始的风貌,他缺乏对县城生活的体验,那股强烈的求知欲驱使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程树言拿起皮卡的车钥匙,拎着氧气瓶,上了路。
阿坝县城的空气比高原乡镇更厚重一些,他站在人群中,朝前看,又朝后看。
临近午后,县城的节奏变得慢下来。人群散去,街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和流动的风。
等回到皮卡边,程树言才现自己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身体比预想中还要轻松,他拿起相机,征得当地人同意之后,才对着他们拍起了照片。
起初,他不自在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但当他被取景器中的一切打动时,又忘记了自己正在被关注这件事。
程树言临时起意了,还想在这里住一晚,可惜天公不作美,天下了些微雨,等他上车时,他现氧气瓶也不够了。
雨水倾盆而下,水柱似的流过挡风玻璃。
他只能吃力地上了路,揣着心事,他根本睡不好,上路的时候,眼前只有路。
盘桓很久的心事在宽阔的天地间一点点弥散。
到了中午,宋野本打算从民宿前离开,放在口袋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扫了眼格列的手机号,立马接了起来。
“哥。”
格列的声音急急地传来,又传来了箩筐险些被踢翻的声音,“树言哥的车陷泥里了,垫了砖块也开不出去。你能帮帮他吗?”
宋野颦眉。
这人什么技术就这样开出去?
“那段路本来很好开,半路遇到了滑坡。”
格列急道,“他运气好,没遇到什么大事,就是车又开不出去了。”
宋野倒吸一口气道:“他在什么地方?”
格列给他了个定位。他在的位置很适合徒步,但也仅仅适合徒步,地势复杂,根本不适合汽车开上路。
这人生活富裕,可能对自己的境况缺少了几斤几两的认知。
有钱有闲也不带这样玩。
宋野懒得做表情了:“我去找他。”
他拿走了放在前台的suV钥匙,叫了一个伙计上车,娴熟地动汽车,开到了离名宿三十公里外的徒步线路上。他把车停在山下,寻了山路,走了上去。
前两天刚下过雨,山路不好走。
宋野没走两步都觉得自己是在没事找事,从来没遇到过那么多事的客人。
那种感觉既不是嫌弃,也不是讨厌,就好像他本不应该那么多嘴告诉人家周边景点,也不应该忘了叮嘱人家这条线路不能在下雨天的时候开车上路。
等找到程树言的时候,宋野已经跑了两圈山路,下车也不打伞,被雨水淋了个半湿透。
他看到在路边弯腰,仍想着办法踮石块的程树言,视线一眯,开口道:“等多久了?”
程树言回头,不急不慌,微微一笑道:“你找得可真快。”
他也听不出这话是不是讽刺。
宋野没说话,示意他把车钥匙给自己。
五分钟后,宋野把车成功地从陷入的泥地里开出来,他低头扫了眼路况,想想也确实不能怪人家开车车技不好。
这地方路滑,薄泥掩盖了路边的马路牙子。
他想了想程树言的车技开回去估计够呛,干脆帮人家把车一路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