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这么多粮食,咱们……”
一个心腹家丁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袋,有点哆嗦。
“怕什么?”
王国瞪了他一眼,脸上横肉抖动,
“杨肇基那个老糊涂,就知道守着破城!甘州迟早要完!
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粮食在路上是不是被土匪抢了?
或者干脆就是杜文焕没给够数?谁能查得清?”
他走到粮袋前,抓了一把金黄的粟米,任由米粒从指缝滑落,脸上露出陶醉又狰狞的表情:
“这都是好东西啊……卖了,能换多少银子?囤着,等到粮价飞涨的时候再出手,又是多少倍的利?
杨肇基?呸!有了这些粮食,老子哪里去不得?何必在甘州这鬼地方等死!”
在王国看来,这根本不是贪污,这是乱世之中给自己找的活路和富贵!
杨肇基的信任?将士的饥肠?边关的安危?
在实实在在的粮食和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面前,算个屁!
于是,杜文焕仗义相助的八百石救命粮,就这样消失在了甘州西南的群山之中,落入了王国和他那帮贪婪心腹的私囊。
而满怀希望等着粮食救急的甘州总兵杨肇基,和他手下那些饿得眼睛绿的数千将士,
对此还一无所知,依旧在寒风与饥饿中,苦苦等待着那批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粮食。
甘州总兵府里,杨肇基像头困在笼子里的老狼,焦躁地来回踱步。
算算日子,王国去岔口堡接粮,早就该回来了。
就算路上有些耽搁,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派了好几拨探马沿路去打探,回报都说岔口堡方向静悄悄的,没见到大队粮车,也没见到王国所部的影子。
倒是有零星行商说,前些天好像看到不少车马往西南边山里去了,具体去哪不知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涌上了杨肇基的心头。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王国遇到了小股流寇耽搁了?也许粮食太多走得慢?也许……他不敢往最坏处想。
又枯等了两天,等来的不是翘以盼的粮车,也不是王国的任何消息,而是一个让杨肇基如坠冰窟的惊天噩耗。
一个浑身是血的王国部溃兵,被拖到了总兵府。那溃兵吓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禀报:
“军……军门!不好了!王参将……王参将被他手下的把总李鸿基带人给杀了!
营里那点存粮全被抢了!李……李鸿基带着他那帮人,还有鼓动起来的好些兵,往东边,往陕西方向跑了!”
“什么?!”
杨肇基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一软,要不是旁边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他能直接瘫在地上。
他死死抓住亲兵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嘶声问道:
“你……你说清楚!王国怎么了?李鸿基是谁?粮食呢?!”
那溃兵哭喊着把话又说了一遍,虽然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没错:
参将王国死了,被一个叫李鸿基的把总杀了。
军营里最后那点勉强维持不散的救命粮食被抢了。叛军往陕西跑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