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肇基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点溅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触目惊心。
随即,他眼睛一翻,很干脆地直接晕死过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军门!军门!”
“快!扶住!叫大夫!”
总兵府里顿时乱成一团。亲兵们七手八脚把杨肇基抬到榻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好一阵忙活,杨肇基才悠悠转醒。
刚一醒过来,巨大的愤怒、耻辱、懊悔、还有被欺骗背叛的滔天恨意,就如同火山喷,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王国!!王国狗贼!!误我!误我军国大事!!!”
杨肇基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嘴角还带着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变形。
他现在全明白了!什么狗屁接粮!什么狗屁耽搁!
王国那畜生,肯定是私吞了杜文焕送来的粮食!
说不定根本就没去接,或者接了藏起来了!
现在倒好,粮食没了,这狗贼也被手下人给宰了,还连累最后一点存粮都被抢走,酿成兵变!
“还有那个李鸿基!乱臣贼子!杀官夺粮,形同造反!”
杨肇基喘着粗气,看向旁边侍立的将领,眼中杀意沸腾,
“去!立刻去!把王国家在甘州城里的宅子给本镇抄了!
他府上所有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全部给本镇拖到城外,就地正法!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让所有人都看看,贪墨军粮、贻误军机、致使兵变者,是什么下场!”
“是!”
将领心头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他们知道,总兵这是气疯了,也是真起了杀心。
王国这次,算是把他全家都坑到阎王殿里去了。
处置了王国的家眷,杨肇基胸中那口恶气并没消散,反而因为血腥的杀戮而变得更加暴戾。
他不能容忍有叛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将领还能大摇大摆地跑掉!
这要是传出去,他杨肇基以后在边镇还怎么混?
朝廷要是追究下来,他丢城失地的罪过还没洗清,又闹出部下哗变杀将这等丑闻,他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点兵!”
杨肇基推开搀扶的亲兵,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
“把还能动的马队都给本镇集合起来!本镇要亲自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把李鸿基那伙叛贼的脑袋砍下来挂在甘州城门上,本镇誓不为人!”
很快,甘州城里响起杂沓的马蹄声和军官的呼喝。
杨肇基不顾身体未愈,顶盔贯甲,带着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几百骑兵,如同一股复仇的旋风,冲出甘州东门,沿着叛军可能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