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齐声应诺,刀出半鞘,枪尖前指,迅分成两列,小跑着朝庄子大门而去。
步伐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钟擎迈步跟上,王同知赶紧小碎步跟上,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摊开纸笔,舔了舔笔尖,准备开始他的“书记”
工作。
耶律兄弟护在左右,卢象升压下心头的激荡,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杨家庄子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门楼上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庄子里,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和犬吠声。
钟擎如此兴师动众,摆开这么大的阵仗,
其用意根本不是为了抓杨鹤父子,更谈不上什么抄家清算。
清算他们什么?
这父子俩是朝野皆知的“道德君子”
,以清廉刚直着称,
家里除了那点祖传的薄产和满屋书籍,堪称家徒四壁,
想从他们身上刮出二两油来都比登天还难。
那宅子看着还算齐整,不过是世代官宦留下的壳子,
内里早就空了,纯属驴粪蛋子表面光。
他们能在魏忠贤权势最炙手可热时还勉强保住位置,
没被往死里整,除了那点“清流”
名声护体,最关键就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干净”
了,
干净到连一心找茬的魏忠贤都很难在贪腐侵占这类实打实的罪证上抓到把柄。
魏忠贤可一直像条嗅着肉味的饿狼般盯着他们呢,
但凡这父子敢伸手贪上一两银子,或是强占百姓一亩地,立刻就会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因此,钟擎今天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层层兵甲围困庄园,
其要目的,就是要用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明确告诉杨鹤父子,同时也告诉所有旁观者:
我钟擎今日至此,代表的是朝廷的意志,是皇帝的威权。
这与魏忠贤无关,与过去的党派私怨无关。
我是以最新最高的官方身份,来处置事务。
他接下来对杨家父子命运的安排,尽管没有正式圣旨,
但其效力已通过在场众多官兵、官吏、乡绅眼线的见证而确立,
将是对他们政治生命的最终裁决。
这个裁决,连同今日兵围杨庄的整个过程,
会像野火一样,借由这些见证者之口迅传遍湖广,
烧向南京,蔓延至整个大明的官僚网络。
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仍躲在江南的温柔乡里,抱着旧有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