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当车子拐向武陵,当钟擎说出“杨嗣昌”
这个名字时,他就明白了。
此刻,看着远处那规模不小的庄子,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
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眉宇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
字,牙关也咬紧了。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些。
没办法不激动。
生死大仇啊!
虽然钟擎说了,那是“另一条路”
上的事,这一世还没生。
可那“书”
里字字血泪,那被断粮绝援、被构陷污蔑、被逼入绝境力战而亡的惨状,
还有好友孙传庭下狱、无数忠良被排挤打压的憋屈……
桩桩件件,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杨嗣昌!
就因为你我政见不合,就因为你主张议和而我主战,
你就要如此处心积虑,非要把我卢象升置于死地?
你读的圣贤书呢?你的忠君体国呢?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把国家法度、同僚性命,都当成你排除异己、玩弄权术的工具?
其心可诛!
他心里翻江倒海,既有旧恨被勾起的愤怒,
也有即将面对“仇人”
的复杂情绪,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凛然,
王爷带他来这里,显然不只是“看看”
那么简单。
这时,刘大勇已经安排好了围庄的人手,自己带着一队精锐亲兵,
小跑着赶了过来,在钟擎前面引路。
“王爷,末将已安排人手围住庄子各处出口,庄内若有异动,立刻便能控制。
请王爷随末将进庄,末将先带人为王爷开路,弹压地方,以防不测!”
钟擎点点头:“有劳刘游击了。”
刘大勇得了认可,精神一振,立刻对身后亲兵一挥手:
“你们几个,前面开路!眼睛都放亮点!保护好王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