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天了。”
戴方巾的叹口气。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看着那几台沉默的铁车,看着远处街角又冒出一队巡逻的白杆兵。
晨雾终于散了。
太阳从东边屋脊爬上来,光斜斜地照在99a坦克的炮管上,那截金属亮得晃眼。
街角那些孩子还蹲在那儿。
最小的那个忽然指着坦克炮塔顶上的一个圆形装置:“哥,那是啥?”
最大的孩子眯眼看了半天,摇摇头。
“不知道,”
他说,“但肯定不是摆着看的。”
衙门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兵士走出来,灰绿军装,胶鞋,腰带上挂着个皮套,里头是匕。
他身后跟着两个兵,一个拎着木桶,桶沿冒着热气,闻着是米浆糊的味道,
另一个抱着一叠纸,纸是厚实的毛边纸,最上面一张墨迹还没全干。
三人走到衙门口对面的照壁前。
拎桶的兵把桶放下,抱纸的兵抽出一张,展开。
贴告示的兵从桶里拿出刷子,在照壁上刷了几道浆糊,
然后接过纸,从上往下按实,再用刷柄把边角擀平。
动作麻利,没人说话。
早市上的人渐渐围过来。
卖菜的放下担子,吃早点的端着碗,铺子里的伙计探出头。
人越聚越多,但离那照壁总隔着五六步远,不是怕告示,是怕照壁旁边持枪站岗的两个白杆兵。
“念一念呗,”
人群里有人喊,“写的啥?”
一个穿长衫的老童生挤到前头,扶了扶眼镜。
他先看了眼落款,云南巡抚衙门,稷王令。
喉咙动了动,才念出声:
“布告云南军民人等知悉。”
人群静下来。
“查原黔国公沐启元,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纵奴行凶,枷杀生员卢起辉;
私设公堂,擅刑百姓;
僭越弄权,伪造虎符;
更调兵围衙,持刃刺王。
罪证确凿,恶贯满盈。”
念到“持刃刺王”
时,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老童生缓了一口气,把声音提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