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查,沐氏一族,自沐昌祚、沐叡以降,累世不法。
侵占军屯,隐没户口,结交土司,暗通外邦。罪在不赦。”
“奉稷王殿下谕:
即日革除沐启元黔国公爵位,削籍为民。
黔国公府一应田产、宅邸、库藏,尽数抄没入官。
沐氏族人,无论亲疏,全部羁押候审,择日往天津运河工地效力赎罪。
昆明城内原沐府相关产业,一律封存待查。”
老童生念到这儿,嗓子有点干。
他舔舔嘴唇,继续:
“自此,云南再无黔国公爵府。
各衙门、卫所、土司,凡有受沐氏欺凌、盘剥者,可赴巡抚衙门呈告。
有隐忍未之冤屈,有被占之田产,有被夺之亲眷,一经查实,必为昭雪。”
“另谕:云南政务,暂由巡抚朱燮燮元统摄。
各司官吏,各安其职,勿得惊扰。
军民人等,各守本分,勿信流言。”
“此布。”
落款是“天启六年二月初七”
,盖着巡抚衙门的大印,
旁边还有个稍小些的朱文方印,刻着“稷王行事”
四个字。
老童生念完了。
人群鸦雀无声。
卖菜的老汉张着嘴,手里的秤杆斜指着地。
挑水的妇人忘了放下扁担,水桶在微微晃。
孩子们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看得懂大人的脸色,都缩在大人身后。
突然,人群最后面有个货郎喊了一嗓子:
“沐家……倒了?”
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瓢水,炸了。
“真倒了?两百多年的国公府啊!”
“枷死生员……是去年卢家那小子吧?死得冤啊!”
“调兵围衙?我的天,这是要造反呐!”
“配天津挖河?那不比杀头还遭罪?”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往前挤,想看清告示上的字。
站岗的白杆兵横跨一步,枪杆一拦:“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