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骑兵队过去,他才小声对熟客嘀咕:
“瞧见没,那铳,听说不用火绳,扣一下就能响。”
熟客缩缩脖子:“妖器吧?”
“妖不妖不知道,”
摊主掀开蒸笼,热气腾起来,“反正沐家就是被这些玩意儿收拾的。”
骑兵队拐进衙门侧面的巷子。
那里原本是沐家一处别院的马厩,现在改成了临时营房。
另一队兵士从衙门里出来。
是白杆兵,但模样大变。
往日那些穿着破旧鸳鸯袄、脚踩草鞋、扛着白木杆长枪的兵不见了。
眼前这队人,上身是灰绿色对襟短衣,料子厚实,肘部膝部都缝着加固的布块。
下身是同色长裤,小腿打着绑腿。
脚上清一色黑胶鞋,鞋底压着防滑的花纹。
他们背的包也奇怪。
不是褡裢,不是包袱,是双肩背着的方形布包,侧面插着个铁皮水壶。
长枪还在,但枪头换了,精钢打造的棱锥刺,三面血槽,
枪杆是刷了清漆的硬木,中间一段缠着防滑的麻绳。
带队的是个把总模样的汉子,腰带上别着个皮套。
皮套里插着把短家伙,铁黑色的握把露在外头,那是手枪。
队伍后面还有七八个弓手。但他们背的也不是传统长弓,
是带着滑轮组和瞄准器的复合弓,弓身是层压的竹木和牛角。
有两个扛着钢弩,弩臂上装着绞盘,弩箭插在腰侧的箭囊里,箭羽是整齐的塑料片。
这队人在衙门口列队,把总清点人数,然后一声令下,朝城南方向开拔。
胶鞋底踩在石板上,出噗噗的闷响。
衙门里进出的人一直没断过。
有抱着账册的书吏小跑着进去,有拎着食盒的伙夫从侧门出来。
两个穿青色官袍的官员在门口低声交谈,手里卷着文书。
院里隐约传来算盘珠子的噼啪声,还有驴子拉磨的吱呀声,
那是临时架起的石磨在磨新收的麦子。
街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中年人。
一个穿绸衫,指尖捻着茶盖:“瞧见没,那鞋。”
另一个戴方巾,眯着眼看:
“胶底的吧?听说天津那边运来的。”
“何止鞋,”
绸衫的压低声音,
“昨儿我铺子里伙计去送炭,看见后衙库房开着,里头堆的全是那种灰布。
厚实,耐磨,沾水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