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启元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钟擎把册子递给身旁朱由检,继续道:
“卢起辉死后,其同窗七人联名上告。
你把他们全抓了,每人重枷四十斤,游街三日。
游到巡抚衙门口时,时任巡抚周懋相派人交涉,
你让家丁传话:‘此事沐府自决,不劳巡抚费心’。
周懋相气得当日上书乞骸骨,朝廷留中不。”
孙承宗这时咳了一声,竹杖轻轻顿地。
“天启元年,”
钟擎接着说道,
“你府中管家沐忠,强占安宁州盐井三口。
盐课司提举上门理论,被你家丁打伤。
布政使司行文质询,你回文称‘沐府家用,何须外人过问’。”
“天启二年,你私自阉割幼童十二人,充作内侍。按律,私阉者斩。”
“天启三年,你伪造虎符,调卫所兵三百人至昆明‘操演’。实则用那些兵替你押运私盐。”
“天启四年,也就是去年,”
钟擎顿了顿,
“你祖父沐昌祚第九次上书请辞爵位。
你在府中宴请云南各司官员,席间说:‘老爷子糊涂了,诸位莫当真’。
事后逼沐昌祚收回辞呈,此事,在场参议、佥事共六人,皆有私记。”
沐启元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我死?直说便是,何必翻这些旧账!”
“旧账?”
钟擎看着他,
“你今日调兵围困巡按公署时,可想过那是‘旧账’?
你炮口对准朝廷衙门时,可想过那是‘旧账’?”
沐启元笑容僵在脸上。
“黔国公一脉,镇守云南二百三十年。”
钟擎缓缓道,
“沐英有功,朝廷没亏待沐家。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可到你这儿,沐家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