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不过是奏章上冰冷的文字,
或是宫中长辈偶尔提及的遥远故事。
此刻,龟裂的土地、废弃的村庄、路边的白骨、那些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的“人”
……
这一切无比真实、无比残酷地冲击着他幼小的心灵。
他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微微起伏。
王承恩紧紧跟在他身边,用手悄悄拉住了朱由检的衣袖,同样脸色不好看。
一阵带着沙砾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更添几分萧瑟。
良久,孙承宗才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去岁至今,河南旱蝗不断,秋粮绝收……
老夫虽在朝中屡见报灾文书,言‘赤地千里’、‘饥民塞途’,总以为或有夸大……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奏报所言,不及实情之十一啊!”
袁可立缓缓捋须,沉声道:
“岂止旱蝗。
自徐逆乱起,山东难民、辽东避祸之民,亦有相当一部分流入豫地。
河南本已自顾不暇,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官府赈济不力,饥民为求活路,或聚为盗,或鬻儿卖女,甚或……易子而食。
地方官疲于奔命,抚剿两难,局势……堪忧啊。”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沉重。
钟擎默默听着,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开口道:
“孙师,袁公,眼前景象,固然惨烈。
但你们需知,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看向钟擎。
钟擎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弟子和麾下的重臣,
看着众人神情不一的表情,说出来的话犹如天雷滚滚:
“据本王所知,未来二十年,甚至更久,
整个大明,乃至整个北半球,将迎来一段气候极其异常的时期。
学者称之为——小冰河期。”
“在此期间,夏日大旱,冬日奇寒,暴雨、冰雹、蝗灾、瘟疫……
种种极端天灾,将频繁爆,交替肆虐,
其持续时间之长,波及范围之广,破坏力之强,远今日尔等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