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着眼前荒芜的原野和蹒跚的流民:
“眼下的河南,或许只是序幕。
未来的陕西、山西、湖广、乃至南直隶……
赤地千里,饿殍盈野,十室九空,人相食……
这些惨剧,在未来二十年内,可能会在更广阔的土地上,反复上演。
大明,将迎来一场持续的地狱级的、由老天爷亲自降下的考验。”
寒风呼啸,卷动着钟擎的话语,也卷动着每一个人心中的寒意。
孙承宗、袁可立等人脸色骤变,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小冰河期”
的具体含义,
但“未来二十年”
、“地狱级”
、“频繁爆”
这些词,
足以让他们联想到一幅远比眼前更加绝望和恐怖的图景。
朱由检更是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王承恩的手,
似乎想从中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未来将要面临的,是何等可怕的天灾和人祸。
钟擎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缓缓道:
“天灾无情,人力有时而穷。
但正因如此,吾辈更需未雨绸缪,戮力同心。
囤粮、修水利、推广耐寒抗旱作物、整军经武以稳秩序、革新政体以提效率……
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都关乎亿兆生灵的存续,关乎大明国祚的延续。”
他看着自己的爱徒,谆谆教导道:
“兴国,你看到了。
这便是你未来将要治理的天下之一隅。
记住今天你看到的,记住这片土地的伤痕,记住这些百姓眼中的绝望。
然后,用你的眼睛,你的心,还有你将学到的本事,
去想,去问,去找到能改变这一切的办法。
这,便是为师带你出来的第一课。”
朱由检身体一震,仰起脸,望着钟擎深邃而充满力量的眼睛,
又看向眼前凄惨的大地,眼中的惊悸和茫然,
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心所取代。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