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有些朝廷知道,有些朝廷未必全知,有些更是他自以为做得隐秘,
此刻却被这位王爷如数家珍般一道来,毛文龙只觉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这还只是天启四年以前!”
钟擎厉声喝到,
“之后呢?
朝廷派东江巡抚袁崇焕节制于你,
你阳奉阴违,处处掣肘,可曾有一日真心配合?
你将东江镇视为私产,麾下将领,
多是你收罗的义子、义孙、姻亲,
毛承禄、毛有杰、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
毛文龙,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海外自成一国吗?!”
“臣不敢!臣冤枉!”
毛文龙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臣……臣是粗人,御下无方,或有不当之处,然绝无悖逆之心啊王爷!
至于袁巡抚……臣,臣与他只是有些误会,有些误会啊!”
“误会?”
钟擎冷冷打断他,
“那本王问你,去年底,本王从登莱调拨,
经海路运往天津的二十船军粮,在庙岛附近,
被谁以‘稽查走私’为名截下,索要‘漂没’、‘损耗’,还强征了五船‘犒军’?
毛文龙,你的手,伸得够长啊!
连本王的船队,你也敢敲诈?!”
毛文龙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知道!
他连这件事都知道!
“毛文龙!”
钟擎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国家法度!!”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毛文龙头顶。
他最后一丝侥幸和抵抗心理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只是不住地磕头,嚎啕大哭:
“王爷!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臣被猪油蒙了心,臣利欲熏心,臣御下不严,臣辜负皇恩,辜负王爷信任!
臣该死!
臣愿交出东江镇兵权,任凭王爷处置!
只求王爷饶臣一命,饶臣一家老小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