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于草莽,不错。”
钟擎却自己接了过去,声音转冷,
“本王起于微末,杀过作乱犯上的宗室,降服过桀骜不驯的蒙古大汗,
在草原上,砍下的脑袋能堆成山。
西南奢安之乱,本王去,便平了。
关外建奴,自老奴努尔哈赤以下,闻本王之名,亦要龟缩沈阳,不敢妄动。
其子黄台吉,如今在朝鲜,对本王亦是服服帖帖。”
他每说一句,毛文龙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矮一分。
钟擎微微前倾,盯着毛文龙的眼睛,缓缓问道:
“毛文龙,你觉得,你的头……比代王的金贵?
比蒙古大汗的铁硬?
比那辽东数万建奴鞑子的脑袋,还经得起砍吗?”
“噗通”
一声,毛文龙直接从绣墩上滑了下来,
双膝跪地,以头抢地,颤声道:
“王爷明鉴!王爷饶命!
臣……臣对朝廷,对陛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臣……臣一颗脑袋,如何敢与那些逆贼狂徒相比!
王爷饶命!”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抖的毛文龙,钟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起身,踱步到毛文龙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忠心耿耿?”
钟擎嗤笑一声,
“天启二年,你初至皮岛,为立威,
擅杀投奔辽民陈汝明、明承禄等百余人,以其级冒功,可有此事?”
毛文龙浑身一颤。
“天启三年,你纵兵劫掠朝鲜铁山、宣州等地,
抢掠粮草、财物,驱赶朝鲜边民,美其名曰‘就食’,实则与强盗何异?
朝鲜王多次上表哭诉,朝廷申饬于你,你可曾收敛?”
毛文龙额头见汗。
“天启四年,你为排除异己,构陷副将陈继盛、参将王辅,致其被罢官去职。
同年,你虚报兵员,冒领饷银,东江镇额定兵员几何?
你账上又几何?
需不需要本王让户部、兵部的人,拿着账本,
跟你毛大将军一笔一笔,对个清楚?!”
钟擎声音并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毛文龙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