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较小的蒸汽运输艇靠上码头。
孙承宗当先登上,卢象升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也跟着踏上那摇晃的甲板。
运输艇突突地冒着黑烟,无需帆桨,便自行破浪,朝着那战舰驶去。
离得越近,王翦号那巍峨的舰体带来的压迫感便越强,卢象升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登上王翦号主甲板的那一刻,
卢象升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块坚实无比的钢铁大陆上。
海风似乎都被这巨舰劈开,四周是井然有序奔跑忙碌的水兵,
穿着奇特的深蓝色制服,喊着听不懂的号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机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
他晕乎乎地跟着孙承宗,穿过复杂的通道,登上高高的舰桥。
直到俞咨皋带着周遇吉迎上来,与孙承宗见礼寒暄,
卢象升的脑子还是懵的,
看着舰桥内那些闪烁着不明光芒的仪表、旋转的罗盘、巨大的海图桌,
以及透过宽阔玻璃窗看到的的海面和天空,
他只能机械地行礼,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更让他认知颠覆的事情还在后面。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这艘名为“王翦”
的战列舰,
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度越来越快。
没有帆,没有桨,只有船尾翻滚的巨大白浪。
卢象升紧紧抓着栏杆,看着海岸线以不可思议的度向后飞退,
劲风扑面,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这度……
远他乘坐过的任何帆船,甚至过奔马!
从宁远到登州,数百里海路,竟然没用多久,远方登州海岸的轮廓便已在望。
当王翦号庞大的身影出现在登州外海时,码头上早已得到消息的袁可立,
带着一名年约三十的青年将领迎候。
那青年正是孙传庭,袁可立颇为看重的学生。
战舰缓缓靠上专门为其修建的深水码头。
跳板放下,孙承宗当先而下,步履稳健。
卢象升跟在他身后,脚踩上坚实的陆地,
竟有几分虚浮之感,仿佛还未从方才那风驰电掣的航行中适应过来。
“哈哈,稚绳兄!别来无恙!”
袁可立大笑着迎上前,他同样精神健旺,目光炯炯,
与孙承宗用力把臂,互拍肩膀,毫无老态。
显然,钟擎的“调理”
在他身上同样效果显着。
“礼卿兄!气色更胜往昔啊!”
孙承宗亦是开怀大笑。
两位老友执手相看,均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