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他们还为大明危局而忧心忡忡,自觉时日无多。
如今,却觉浑身是劲,仿佛又回到了壮年时光,
更有明主可辅,大事可为,心境自是截然不同。
寒暄几句,袁可立注意到孙承宗身后兀自有些神情恍惚的卢象升,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沉稳的孙传庭,眼中笑意更深,却转而低声问孙承宗:
“稚绳兄,此来山东,家中可都交代妥当了?”
孙承宗抚须笑道:
“放心,辽东如今防线稳固,百姓渐安,有满桂、赵率教他们在,出不了乱子。
倒是朝中,范景文那家伙,见我在北地清闲,
又眼馋我这边人才济济,前些日子写信抱怨,
说山东这边能吏颇多,他那边却捉襟见肘。
我回信说,能者多劳嘛!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倒是不客气,直接把王惟俭、曹学佺那几个他看中的后生,
一股脑打包塞给我了,美其名曰‘送与稚绳兄历练’。
哈哈,也好,等把他们都带出来,还有这小子……”
他指了指身旁终于稍稍回神的卢象升,
“等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老夫肩上的担子也就轻了。
到时候,老夫就向殿下请辞,回他身边,专心做个幕僚,
每日听听教诲,享享清福,岂不快哉?”
袁可立闻言,也是抚掌大笑:
“此言大善!
等助殿下料理完山东这摊子事,把那些腌臜蠢虫都清扫干净,
把该理顺的都理顺了,老夫也学你,那个……退什么来着?”
他故意做出思索状。
“退休。”
孙承宗笑着补充。
“对,退休!”
袁可立笑声爽朗,
“到时候,咱们两个老家伙,就赖在殿下身边,看他如何重整这大好河山!”
两位老人相视而笑,笑声在登州码头的海风中传出很远。
跟在他们身后的孙传庭与卢象升,看着师长们如此开怀的模样,
又联想到方才所见的钢铁巨舰,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