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点点头,脚步不停。
库房与库房之间,距离比他想象的要近。
房屋低矮,窗户狭小,通风极差。
根处,不少地方能看到深色的水渍,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几条明沟顺着地势,从库房墙角蜿蜒而过,沟里淌着浑浊的污水,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这些沟渠,是排水用的?”
钟擎问。
“是,大人。”
胡匠头忙道,
“咱这地方地势低,一下雨容易积水,就挖了这些沟。
可年头久了,沟也堵,一下大雨,水还是能淹到墙根。”
钟擎没说话,走到一处库房后墙,伸手摸了摸墙根。
入手湿漉漉的。
他捻了捻指尖的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除了土腥气,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怪味。
“这库房,是什么时候建的?”
他问。
胡匠头想了想:
“这可有些年头了。
听老师傅说,永乐爷那时候就有了,后来嘉靖爷、万历爷时都修葺过。
最近一次大修,还是天启元年的事儿。”
天启元年,也就是四年前。
钟擎心里沉了沉。
四年,对砖木结构的建筑来说不算长,
但在这等潮湿、又常年接触腐蚀性物质的环境下……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排库房。
墙壁上裂缝纵横,大的能塞进手指。
瓦片残缺不全,檐角长着枯草。
有几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的砖块。
“进去看看?”
刘安试探着问。
钟擎毫不犹豫地摇头,往后退了两步,离那黑黢黢的库门更远了些。
开什么玩笑?
里面堆满了火药,谁知道这年久失修的房子撑不撑得住?
万一……他可不想被炸得尸骨无存。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