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面平静,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把管事的叫来,我有话问。”
刘安应声去了。
不多时,领来个穿着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的胖太监。
那太监约莫四十多岁,跑得气喘吁吁,到跟前忙不迭打千:
“奴才王恭厂掌厂太监李朝奉,给大人请安。
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钟擎摆摆手,直接问道:“李掌厂,你这厂里,现存火药多少?”
李朝奉略一愣,随即赔笑道:
“回大人的话,咱这王恭厂,专司京营火药供应,按制,常备火药需足三万斤。
近来辽东、蓟镇要得急,库里……库里现存大约四万八千斤上下。”
他说着,偷眼瞧钟擎脸色,又补了一句,
“都是上好的药,颗粒均匀,燥湿得宜。”
四万八千斤。
钟擎在心里默算。
明制一斤约合现在六百克,那就是将近两万九千公斤,接近二十九吨!
这还没算可能存放的其他原料,比如硫磺、硝石。
这么多火药,堆在这潮湿又通风极差的旧库房里……
他仿佛能看见,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一个火星,一次受潮热,
甚至是一次轻微的地动,这二十九吨火药就会被瞬间点燃,释放出毁灭一切的能量。
冲击波会推平方圆数里的建筑,火焰会吞噬一切可燃之物,而爆炸中心……他不敢想。
钟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再看那李朝奉,转向刘安:
“去,把英国公张维贤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刘安被他话语里的寒意激得一个哆嗦,不敢多问,应了声“是”
,转身小跑着去了。
钟擎又看向魏忠贤,
这位九千岁此刻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方才一直没做声。
钟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魏忠贤的鼻子,
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