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的话语被淹没在接二连三、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之中!
“轰!轰隆!轰!轰轰——!”
迫击炮弹带着弯曲的弹道,越过城墙,几乎垂直地砸落下来。
爆炸的火光在城头、在城内街巷、在兵营、在马厩、甚至在靠近城中心的官署附近接连闪现。
每一炮弹落地,除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四散飞射的预制破片,
还有一股夹杂着碎石瓦砾和人体残骸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
城墙上,几个正准备用擂石滚木的建奴士兵,
被一落在垛口附近的炮弹直接命中。
剧烈的爆炸将那段垛口连同后面的人体一起撕碎、抛起,
残肢断臂混合着砖石如同暴雨般洒向城内。
一段靠近城门的马道被炸塌,上面奔跑的士兵惨叫着滚落,又被后续的爆炸吞噬。
城内更是一片地狱景象。
聚集在街道上准备增援的建奴队伍,被数炮弹覆盖,
硝烟散去后,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破碎兵器和不成人形的尸体。
木结构的营房被引燃,火借风势迅蔓延,
浓烟滚滚,夹杂着伤兵濒死的哀嚎和战马惊恐的嘶鸣。
炮弹似乎长了眼睛,专往人多、马多、看起来像是兵营或仓库的地方落。
守军的组织迅被这从天而降的死亡轰炸打散,幸存者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
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勇气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和同伴的惨状面前迅消融。
城外,祖大寿看着海州城墙上不断腾起的烟柱火光,
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混乱惨叫,忍不住对孙承宗拱手道:
“老督师,这……这炮火是不是太猛了些?
城墙若被彻底炸毁,我军即便占领,也难立刻据守。
况且……城内恐还有未及逃离的汉民百姓……”
孙承宗缓缓转过头,眉毛竖起,瞪了祖大寿一眼,没好气道:
“哼!
老夫不稀罕这座被建奴盘踞糟蹋了几年的狗窝!
炸烂了更好!
炸成白地,老夫就在这原址上,起一座更大、更坚固的新城!”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憋着一口积郁多年的闷气,
狠狠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卷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指着浓烟滚滚的海州城,
对祖大寿,更像是对着虚空怒道:
“三年了!海州陷落整整三年了!
城里的汉民,难道就不知道跑吗?
刀架在脖子上,就只知道引颈就戮,连半分血性反抗都没有吗?!
恐怕……恐怕他们的骨头,早就被建奴敲碎,
心里……早就不认自己是大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