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上的钟擎。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白。
堂内原本因小辈嬉闹而略有生气的氛围,骤然降至冰点,一片死寂。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秦良玉手中的青瓷茶杯,光滑的杯壁上突然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她没有松手,只是任由那冰凉的茶水从裂缝中渗出,浸湿了她的手指和衣袖。
站在她身后的马祥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心中翻腾着惊怒和荒谬: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这么做?他以为他是谁?
难道他比紫禁城里的皇帝权力还大?
这简直……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钟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秦良玉捏裂的茶杯,
也没有在意马祥麟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更没有任何故作姿态的环视。
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大堂中央稍前的位置,淡淡开口:
“四川,贵州,山多地少,可并非不毛之地。
天府之国,黔中富矿,老天爷赏的饭碗不算差。
可如今呢?
除了几处大城,多数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比中原、江南,甚至比九边某些军镇都不如。
连年战乱,土司争杀,官兵剿抚,你来我往,最后死的、逃的、饿死的,都是谁?
是这里的百姓。
十室九空或许过了,但民生凋敝,朝不保夕,愚昧困苦,这是实情。”
他继续道:
“土司治下,百姓只知头人,不知朝廷,只知寨规,不知国法。
许多地方,刀耕火种,结绳记事,与数百年前何异?
他们守着宝山受穷,守着沃土挨饿,为何?
因为没人教他们更好的活法,因为旧制捆住了他们的手脚,也蒙住了他们的眼睛。”
说到这里,钟擎转向耶律兄弟:
“耶律曜,耶律晖,你们告诉王抚台,在辉腾军,普通军士要学什么?”
耶律曜起身,拱手道:
“回大当家,我等需学识字、算术,知晓地理天时,
明了军中条令,还需粗通器械原理,战阵配合。”
耶律晖补充道:
“还需知晓为何而战,知晓基本律法,知晓农时稼穑之理。
大当家说,军人不能只会杀人,更需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