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对着孩子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谁来告诉我,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
“小铃铛,你说。”
小铃铛?我想起来了,萧叔子前天在福宅提过这个孩子,说是算术特别好。没想到她也来了崇文尚武堂。
小铃铛站起身来,奶声奶气地说:“天地玄黄,就是天是黑色的,地是黄色的。”
“对了一半。还有一半谁来?”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手:“宇宙洪荒,就是世界最开始的时候,到处都乱七八糟的。”
孩子们笑了起来,是那种由衷的,单纯的,开行的笑。
朱放也笑了,用竹条敲了敲黑板:“也不能说错。但你们知道吗,‘洪荒’这两个字,说的可不只是乱七八糟。‘洪’是大水,‘荒’是荒芜。天地刚开始的时候,到处都大水,满地都是乱草,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那时候啊,”
朱放往黑板上一靠,双手比划着,“整个世界就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水在下面咕嘟咕嘟地冒,土在上面一块一块地漂。你站在这块土上,一回头,土漂走了,你就掉水里了。”
“那怎么办呀?”
小铃铛紧张地问。
“所以就有了盘古开天地啊!”
朱放忽然大喝一声,把竹条往桌上一敲,“啪”
的一声,所有孩子都一个激灵,坐得笔直。
“盘古在混沌中睡了一万八千年,有一天醒了,睁眼一看——啥也看不见!到处漆黑一片,闷得要命。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把斧头——”
“真的是斧头吗?”
刚才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打断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
“好,石头问得好,”
朱放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是不是斧头,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见过盘古。也许是一把剑?也许是一把锤子?也许他就用拳头砸的。关键是——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把天地给劈开了!”
他把竹条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下来。
“咔嚓——”
竹条劈在空气中,孩子们集体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出“哇”
的一声惊叹。
“天往上飘,地往下沉。盘古怕它们再合上,就站在中间,头顶天,脚踏地。每天都是天长高一丈,地加厚一丈,盘古的身子也跟着长一丈。就这样站了一万八千年——”
“他的腿不酸吗?”
另一个孩子问。
“酸!怎么不酸?”
朱放一拍大腿,“但他是谁?盘古!酸也得站!因为他要是不站,天地就会重新合在一起,咱们这些人就全都没了。”
孩子们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朱放,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那个在混沌中顶天立地的巨人。
我在窗外看得入了神。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朱放吗?那个在乌程县衙里翘着脚喝茶、批一份公文要打三个哈欠的朱放?那个在酒桌上跟张继斗嘴斗了半个时辰就为了证明他多喝了一碗酒的朱放?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