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成亲的大小伙子了。”
我端起茶杯,故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欣赏着阿福窘迫的样子。
“那也不一样……”
阿福小声嘀咕着,又端起茶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生意上的事,”
我换了话题,免得阿福的耳朵真的烧起来,“张继那边怎么样?”
“张继做得很好。”
阿福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害羞的新郎官”
模式切换到了“商业总管”
模式,“我虽然不在,但每天都有消息传过来。他处理事情比我圆滑,不管多难缠的客商,他都能笑脸相迎。就是有时候太软了,容易让干事的人偷懒。前天兰香坊那边有两个伙计,趁着我们不在就开始磨洋工,一上午才装了二十坛酒,还是张继去催了才快起来。”
“那就你严厉,他圆滑。互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绝配。”
我点评道。
“嗯,”
阿福点头,“我打算让张继多跑跑外面的分号。他嘴皮子利索,跟各地的掌柜们打交道比我强。上次他去洛阳分号,跟那边的掌柜聊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那掌柜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要是我去,估计聊半个时辰就没话说了。”
“你安排就好。人和人不一样,有人靠嘴皮子吃饭,有人靠脑子吃饭。阿福,你是后者。”
阿福被我夸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阳光照进书房,在地上画出一片金黄。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过,簌簌地落了几朵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金粉。
阿福坐在对面,握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表情活像一个想跟爹娘要零花钱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小孩。
“还有什么事?”
我问。跟阿福相处这么久,他肚子里藏不住事,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
阿福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东家,我想……我想带桃儿去水上庭院住几天。您之前说让我们好好休息,我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惠娘和顺娘她们。桃儿一直听我提起水上庭院,说那地方跟仙境似的,我说得天花乱坠,她还不信,非说我吹牛。”
我看着他那副小心的样子,笑了:“就这事?你至于这么吞吞吐吐的吗?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借银子呢。”
阿福的脸又红了。
“去吧。顺娘和惠娘在那里,也不用你们准备什么,还有人伺候。她们俩把那里打理得比我住的时候还讲究,你们就当是去度个假,好好享受享受慢生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叫慢生活呢?就是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在湖边吃顿饭,下午在亭子里打个盹,晚上在月下喝杯酒。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阿福的眼睛亮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多谢东家。”
“那地方你只到过湖边,没进去过吧?”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