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阿福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向往,“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那是人间仙境。湖面上雾气蒙蒙的,房子像是浮在水上,周围全是荷花开得正盛。我当时站在湖边就想,这地方怕不是神仙住的。桃儿更没去过,我跟她说的时候,她眼睛都在光,还说我编故事骗她。”
“那就带她去。住几天,散散心,回来以后好好干事。”
我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格子里拿出一把钥匙。
那是水上庭院地窖的钥匙,铜质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走回来,把钥匙递给阿福,“这是水上庭院地窖的钥匙,惠娘她们没有这把钥匙。你拿着,里面都是酒水,想喝直接拿就行。里面有几坛子老酒,是师父李白藏的,你悠着点喝,别把太白师父的存货给掏空了。”
阿福接过钥匙,低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还用手按了按胸口,确认放好了,才抬起头:“谢谢东家。”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们又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聊聊各地的酒坊、茶肆,聊聊刘徽的账本,聊聊纪春的新酒配方。
阿福说纪春最近在研究一种新酒,加了桂花和蜂蜜,酿出来的酒甜丝丝的,姚师傅已经偷喝了两坛,被纪春追着满院子跑。
刘徽那小子算账越来越快,一个人能顶三个账房先生,桃儿说再带他半年就可以出师了。
正说着,阿洛来报,说回门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我们去花厅用膳。阿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快去吧再不去的月娥姑娘就要把菜偷吃光了”
的微妙表情。
未时准,回门宴开席。
花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这也是我让阿东找人做的新鲜玩意。
当初图纸画出来的时候,木匠看了半天,挠着头问我:“老爷,这桌子为啥是圆的?方的不是好做多了?”
我说:“方的坐在一起,有人离得远有人离得近,圆的才公平。”
木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做出这张桌子之后,倒是成了长安城的新风尚,据说已经有好几家跟风做了圆桌。
桌子上铺着大红桌布,那红艳艳的,像新娘子脸颊上的胭脂。
满桌子的菜摆得跟御膳房似的——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成一朵花的形状;烧鸡金黄酥脆,鸡皮上还泛着油光;清蒸鲈鱼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还在游;红烧排骨酱色浓郁,每一根骨头都裹着亮晶晶的酱汁;炒时蔬碧绿清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凉拌木耳爽口开胃,上面撒着白芝麻和红辣椒丝;莲藕排骨汤冒着热气,藕段炖得粉糯,筷子一夹就断了……都是桃儿爱吃的菜。
月娥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子的菜,那眼神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外面看着笼子里面放着小鱼干的猫。她看到我们进来,立刻把筷子放下,做出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没做”
的表情。
“月娥,你是不是偷吃了?”
杜若一眼就看穿了她。
“没有!”
月娥义正言辞,“我就是……闻了闻。”
“用筷子闻?”
“筷子是用来拨开菜,好闻得更清楚。”
月娥理直气壮。
杜若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