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然后躲到贞惠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朝杜若眨了眨眼睛。
贞惠被她们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护着身后的月娥,对杜若说:“姐姐别吓她了,她这张嘴虽然没把门,但心是好的。”
“心好有什么用,早晚有一天要被人缝上嘴。”
杜若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阿福和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那表情就像是两只误入了麻雀窝的老黄牛,根本插不上嘴。
这一屋子女人一台戏,唱得那叫一个热闹,我们俩站在旁边活像两棵不会说话的树。
我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语重心长:“习惯就好。”
“已经习惯了。”
阿福笑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在念兰轩的时候,桃儿跟商队算账,那嘴巴比月娥还厉害。有一次一个商队想赊账,被她三言两语说得乖乖掏了银子。”
“真的假的?”
“真的。那商队走的时候还说‘多谢桃儿姑娘’,走出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没达成。”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吧,去书房坐坐。”
我拉着阿福往外走,“再待下去,我怕月娥连你都要调侃。”
阿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跟着我出了花厅。
我们出了花厅,穿过回廊,往书房走去。院子里阳光正好,桂花的香气从院墙那边飘过来,一阵一阵的,甜丝丝的,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撒了一把蜜糖。
月娥的笑声从花厅里追出来,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回廊里撞来撞去,撞得廊下的风铃都跟着颤。
“阿福,你们两个在福宅住得还习惯吗?”
我在书房坐下,阿洛端了茶进来。这小子如今长得愈壮实,端茶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看来阿东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习惯。”
阿福接过茶杯,双手捧着,像个抱着暖炉的老大爷,“就是地方大了点,晚上饿了起来吃点东西要走好远。桃儿说让我在卧房放个食碟,不用往厨房跑。前天晚上我饿醒了,摸着黑去厨房,走了半天才走到,结果到了厨房现自己不饿了——走路消耗的比吃下去的还多。”
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什么逻辑。不是有丫鬟嘛,叫丫鬟送过来就是了。”
“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叫人家起来。”
阿福挠了挠头,“再说了,桃儿说,丫鬟也是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
“桃儿说得对。”
我点点头,又笑着说,“不过你也别太实诚了。慢慢就习惯了。以后要是觉得宅子大了,就多生几个孩子,热闹起来就不嫌大了。到时候半夜饿了,随便喊一声,一个孩子去拿吃的,一个孩子去倒水,一个孩子给你捶腿——”
阿福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茶,耳朵尖红红的,那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用胭脂染过一样。他喝了一口茶,差点呛着,放下茶杯连连摆手:“东家您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耳朵都要烧起来了。”